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入霍氏集团地下专属车库。车厢内，周鑫将刚刚接收到的资料通过平板电脑递向后座。

“霍总，这是关于宋恒之的初步资料。”

霍靖舟睁开眼，接过平板，深邃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文字。车内阅读灯冷白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本就冷峻的神情更添几分莫测。

“宋恒之，苏城人……”他低声念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苏城与宁城相邻，同属经济发达地区，但苏城宋家，与宁城黎家或江城霍家相比，确实不在一个量级。“家里经营几家外贸公司，规模尚可，独子……”这种家世，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已是遥不可及，但在霍靖舟看来，确实如他所料——不值一提。

“江州大学建筑系研究生，成绩优异，正在申请国外名校的博士资格……”霍靖舟的指尖在“建筑系”和“博士”这两个词上轻轻点了点。一个典型的、努力上进的学霸，走的是一条清晰而传统的精英路线。这种背景，在学术圈或许受人尊敬，但在霍靖舟所处的、充斥着资本博弈与权力交锋的世界里，显得过于“干净”甚至……有些单薄。

资料最后附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是宋恒之和黎栀今晚在江滩散步的情景。照片上，宋恒之依旧牵着黎栀的手，侧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和专注几乎要溢出画面。而黎栀，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姿态是放松的，并没有显露出不耐烦或者抗拒。

霍靖舟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平板，递还给周鑫。

“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周鑫跟随他多年，敏锐地察觉到车厢内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一些。霍靖舟没有对宋恒之做任何评价，没有不屑，没有轻蔑，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宣示——这个人，尚未够资格让他霍靖舟投入过多的情绪去评价。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黎栀的态度。

资料显示宋恒之追求黎栀已超过一年。这在黎栀“月抛型”的恋爱史中，绝对是一个异数。而今晚，黎栀不仅和他共进晚餐，还允许他牵手，在江边散步……这无一不表明，黎栀对这个宋恒之，至少是存着几分好感的，或者说，是不排斥的。

这个认知，让霍靖舟感到一丝棘手。

他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商场上的对手，他可以通过资本碾压、策略围剿、资源置换等多种方式轻松搞定。但黎栀不同。她不是项目，不是对手，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独立意志和复杂心思的人，而且背景雄厚，本身就不受物质和常规手段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