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山歌哎——”

“这边唱来那边和……”

空灵！极致空灵！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高亢处如云雀钻入云霄，清亮激越；婉转时又如溪流绕过青石，缠绵悱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天然的穿透力和感染力，没有丝毫匠气，只有浑然天成的自由与野性。

“山歌好比春江水哎，”

“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歌词质朴，旋律悠扬。在她的演绎下，众人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滔滔不绝的春江水，感受到了不畏险阻、一路向前的生命力。她的歌声里有江水的浩荡，有山风的轻柔，有林间的鸟鸣，有采茶姑娘的欢笑……一幅生动的西南山水画卷在她歌声中徐徐展开，笼罩了整个礼堂。

小主，

霍靖舟竟然不自觉的摒住了呼吸。

商场沉浮多年，早已练就心硬如铁，也早过了轻易被什么东西打动的年纪。听过世界顶级歌剧院的演唱，也出席过无数奢华的音乐会，但从未有一种声音，能像此刻这样，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揪住他的心脏。

那空灵的歌声，猝不及防地唱进了他壁垒森严的内心世界，激起了一圈圈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悸动”的情绪，正在胸腔里悄然复苏。

台上的女孩。还在演唱，神情专注，眼神明亮，正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音乐王国。那是一种纯粹的热爱和自信，让她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美得，不可方物？是的，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但更吸引霍靖舟的，是那种混合了圣洁与野性、清纯与叛逆的复杂气质。脸蛋是乖的，眼神却是叛逆不稽的……

“歌声好比春江水……”

“这边唱来，那边和……”

歌曲进入高潮部分，声音更加舒展奔放，带着一种天生的洒脱和力量。台下的观众，学生、教授，还是社会名流，无不屏息凝神。有人闭目聆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有人目光灼灼，满是欣赏与赞叹；还有人，如霍靖舟，则是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击中了。

霍念恩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哥哥，惊讶地发现他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黎栀，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惊艳、震撼，以及一丝……迷惘？

霍念恩偷偷抿嘴笑了。看吧，哥哥也被学姐的歌声迷住了，看你还嘴犟不？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黎栀再次鞠躬，脸上依旧是那抹灵动又略带疏离的微笑。

寂静持续了足足两三秒，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掌声、喝彩声、口哨声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