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姜离：“迷心林在东北方向，约百里。我建议先取尸皇菇，再去寻七情花。毕竟死气是外物，情绪……是内劫。”

“好。”姜离点头，“那就先去沉骨泽。”

三天后，百瘴沼泽深处。

迷雾比外围浓了数倍，能见度不足三丈。

空气中飘浮着斑斓的毒瘴，时而墨绿，时而暗紫，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顾知行走在最前，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玉珠，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所过之处，毒瘴自行退开丈许。

“这是避毒珠，老夫早年炼制的。”顾知行头也不回，“沼泽深处的毒瘴，寻常筑基修士吸上一口，也要瘫软半日。”

姜离跟在后面，目光扫视四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撒开。

这里的植被与外层截然不同，树木扭曲如鬼爪，树皮上长满五彩斑斓的苔藓。地面松软，每一步都陷下寸许，腐叶下偶尔传来窸窣声响，不知是什么毒虫在爬行。

黑塔走在最后，警惕地戒备后方。

越往里走，毒瘴颜色越深。从墨绿渐变为漆黑，偶尔有暗红色的瘴气如活物般游走。顾知行的避毒珠光芒渐弱，光晕范围缩小到五尺。

“快到沉骨泽了。”顾知行低声道，“这里的毒瘴已有了灵性，避毒珠撑不了多久。姜离，你用灵力护体试试。”

姜离点头，心念一动。

丹田处混沌漩涡微微一转，灰蒙蒙的灵力顺经脉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屏障看似脆弱，可那些漆黑毒瘴触及时，却如冰雪遇阳，自行消融。

“果然有效。”顾知行眼中露出赞许，“你现在的灵力对付这些毒瘴正合适。”

又行了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方圆百丈的泥沼，水面呈暗红色，像是稀释的血。水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白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多的已经碎裂得看不出原貌。

一些白骨半埋在泥里，露出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