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转头，看见黑塔悠悠转醒。

这个妖族大汉挣扎着想要坐起，但后背的黑色硬痂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勉强侧身。

“你……我还活着？”黑塔沙哑开口，捶了捶头，算是智商重回了大脑。

“暂时。”姜离简单检查了他的状态。黑色硬痂锁住了死气，碧落生机护住了心脉，但破碎的妖丹依旧是个大问题。

“你又救了我一次？”黑塔看向姜离，眼神复杂。

“谈不上，互相救吧。”姜离淡淡道，“没有你带路，我也找不到生死涧。”

黑塔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尽管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你这个人……有点意思。明明是个毒修，手段狠辣，却偏偏要救人。”

小主，

“我是毒修吗？算了，不想解释了。”姜离有些无语。

“毒修就不能救人？”姜离反问。

“毒修杀人我见多了，救人的……”黑塔摇头，“你是第一个。”

两人一时无话。

肋骨空间外传来水声，有什么东西在泥浆中游动。

姜离屏息凝神，寂灭神纹给他带来了更强的感知，神识散开，是几条“腐尸鳗”，专食腐肉，对活物兴趣不大。它们绕着兽骨游了几圈，又缓缓离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塔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万毒渊的深处，一具妖兽遗骸内部。”

姜离平静道，“你之前说‘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又说人族修士深夜入妖皇殿。能让铁熊部不惜废掉一个战士也要掩盖的，应该不会是小事情。”

黑塔盯着姜离看了很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猜得没错。”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往。

“那天是我值夜。子时三刻，我看见大祭司亲自领着三个人族修士进入内殿。那三人穿着药王谷的道袍，袖口绣着金色丹炉。我好奇，就偷偷跟上去，藏在殿外石柱后。”

“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黑塔声音发涩，“我听见大祭司对那三人说：‘妖皇闭关的这段时间北境妖族由我代管。药王谷要的‘血祭材料’，我会按时提供。但你们答应的事，也不能忘。’”

血祭材料？

姜离眼神一凝。

“那三人中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他说：‘你放心。等‘万妖血鼎’炼成，我药王谷自会助大祭司突破化神，坐上真正的妖皇之位。到时候，整个北境妖族，都是你的。’”

黑塔说到这里，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我听到这里，气息不稳，被他们发现了。大祭司当场就要杀我灭口，是铁熊部的老族长拼死保下我一命，废我修为，削角流放。”

“所以你就被扔到万毒渊来了。”姜离道。

“扔到万毒渊，是要我死。”黑塔冷笑，“他们就是想让我死在这里，悄无声息。”

姜离沉默片刻：“你恨大祭司，还是恨药王谷？”

“都恨。”黑塔咬牙，“但我最恨的，是那些背叛妖族、拿同胞性命换前程的畜生！你知道‘血祭材料’是什么吗？是活生生的妖族！每年北境都有大量妖族‘失踪’，对外说是外出历练遇险，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姜离已经明白了。

药王谷与妖族高层勾结，用妖族性命炼制某种法器“万妖血鼎”。而作为交换，药王谷会助大祭司篡位。

好大的谋划。

“这件事，其他妖族知道吗？”姜离问。

“知道？呵……”黑塔苦笑，“你以为我是第一个撞见的？之前也有几个兄弟发现端倪，后来都‘意外’死了。大祭司掌控妖皇殿百年，党羽遍布各部，谁敢质疑？”

他看向姜离：“你为什么问这些？你一个人族修士，管我们妖族的事做什么？人族与妖族谈不上势同水火，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

“因为药王谷也是我的敌人。”姜离平静道，“他们囚禁我妹妹，图谋不轨。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合作。”

“合作？”黑塔一愣，“我都这样了，还能帮你什么？”

“你熟悉北境妖族。”姜离盯着他，“更重要的是，你想报仇。而我想掀翻药王谷我们的目标，有一部分是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