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的伤势在百草婆婆的药膏和汤药调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着。然而,与身体恢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丹田内那片死寂。曾经浩瀚的灵力海洋已然接近干涸,连那座象征着他筑基修为的暗金道台,都布满了裂痕,彻底失去了光泽。
但是却有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微弱的感应却若隐若现,那是对“生机”的本能捕捉。
姜离暂时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能暗暗记在心头。
只是灵力无法恢复这种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但当他看到百草婆婆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稳健的手,看到阿无那双在黑暗中警惕闪烁的浅灰色眼眸时,他心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更为务实的求生欲所取代。
“妹妹还在等着我!”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线,牵扯着他即将沉沦的心。
他不能坐着等死。
于是,在伤势稍有好转后,姜离开始主动接近百草婆婆。他无法提供灵力,也无法承担重体力活,但他脑海中的知识,是他在这片陌生世界里,仅剩的、也是最宝贵的财富。
百草婆婆分拣草药时,他便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起初,婆婆并未在意,只当他好奇。直到有一天,婆婆将几种色泽暗淡、叶片呈锯齿状的草药归为“凝血草”,准备晒干后用于外敷止血。姜离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婆婆,”他开口,声音因为许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那种草,是不是有股极淡的甜腥味?”
百草婆婆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看向他:“是有些,怎么了?凝血草本就有些腥气。”
姜离摇了摇头,指着那堆草药:“这不是凝血草,是‘噬血藤’的幼苗。它们长得很像,但噬血藤的锯齿更细密,根茎折断后,流出的汁液是淡紫色,而非乳白色。它非但不能止血,反而会加速血液的流逝,若是内服,更是剧毒。”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堆草药里翻找出几株,折断根茎,果然,流出的汁液带着一丝诡异的淡紫。
百草婆婆的脸色变了,她拿起真正的凝血草对比,又仔细嗅了嗅,脸上的惊异之色越来越浓。她竟未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