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忍不住笑,推着吕刚进了里屋。干净衣裳已经放在床上了,淡蓝色短袖衫、灰布裤子,还有一条干毛巾。吕刚一边解扣子一边说:“这次回来,副段长跟着添乘,过了二连浩特才走。车上折腾得不轻,苏方在纳乌什基又换了轮对,等了两个钟头。”
“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旅客发烧,我守了一宿,后来退了。回来的时候在集宁上来几个学生,闹哄哄的,刘铁柱给劝了两次。”
何雨水“嗯”了一声,给他倒了杯温水。吕刚换好衣裳,把湿衣服泡在盆里,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弯腰把躲在门口偷看的知意抱起来。小丫头像只小猴子,熟练地攀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爸爸想知意没有?”
“想了。”吕刚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天天想。”
“那爸爸带好吃的没有?”
何雨水在旁边嗔道:“刚说想知意,就问吃了。”
吕刚笑,抱着女儿走到外屋,从旅行包里摸出两包东西。一包是大同的刀削面干面,一包是红糖焙子,用油纸包着,还微微泛着油香。又掏出一个铁皮小盒子,上面画着一只白鹤:“这是集宁买的皮画盒子,给你装发卡用。”
知意接过小盒子,翻来覆去看,喜欢得不行。吕刚又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何雨水:“给你的。”
何雨水打开,是一条浅蓝色的纱巾,料子不算顶好,但颜色素净,正是她喜欢的。她把纱巾叠好收进手里,嘴角微微翘起来:“乱花钱。”
“不贵。”吕刚说,“在二连的商店看见的,就觉得你围着肯定好看。”
李秀娥端了碗姜糖水进来,吕刚接过来几口喝了。何雨水招呼他吃饭,他洗了把脸,又到厨房给父亲和母亲都问了安。吕长山坐在枣树底下的藤椅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手里夹着半根烟,看见儿子,点了个头:“回来就好。”
晚饭摆在小厨房里。李秀娥炒了肉末茄子,蒸了一盆鸡蛋羹,还有凉拌黄瓜和稀饭。吕刚确实饿了,就着菜吃了三个馒头。知意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舀鸡蛋羹,时不时抬头看爸爸一眼,好像怕他忽然又走了似的。吕刚给她夹了一筷子茄子,说:“明天爸爸休息,带你去北海玩,去不去?”
“去!”知意眼睛刷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