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回来之后,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天一天比一天冷,院子里的枣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叉着天。二哥每天还是去仓库看夜,下了夜班回来睡一觉,下午到吕刚家坐坐,有时候帮李秀娥劈劈柴,有时候蹲在院子里抽烟,也不多说话。

他嘴上不提接小兰的事,但何雨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从十一月开始,他不再往那个帆布袋里塞东西了,每回从吕刚家走的时候,袋子里是空的,装进来的东西一件一件都被掏出去放在了屋里各处的柜子和桌角上,只在门口挂着一件他穿了好几年的旧棉袄,换了件新的,袖口还带着标签剪掉后留下的白线头。

何雨水有一次看见了,跟吕刚说:你二哥把新棉袄穿上了。

他把旧的那件叠好搁在包袱最底下,那天晚上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像是心里已经定下来了。

吕刚蹲在灶台前正在烧火,听完没有抬头,但往灶膛里添柴的手慢了一拍:

过了元旦,二哥晚上来吃饭的时候主动提了:我跟老孙说了,过两天回去接小兰。

这回多请几天假,把她们娘俩接上来就不回去了。

我这边的活老孙说了,给我留着。

李秀娥正在灶台边盛粥,手顿了一下:定了?定了就好。

你回去看看小兰,问问她想吃啥,娘给准备着。

她把粥碗端到桌上,接来了住你大哥那边,我跟你大哥说好了,他那屋已经腾出来了,你们一家三口住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