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吕秀秀紧张的

到了晚上,老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吕刚一开始没注意,以为老孙只是累了—,五十多岁的人了,跑长途本来就不轻松。

但等到晚上做饭的时候,老孙在锅炉旁边蹲着烧火,忽然身子一晃,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了地上。

孙师傅!吕刚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他。

老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他一只手捂着胃部,另一只手攥着吕刚的胳膊,攥得指节发白:胃……老毛病犯了……

您撑住,我去找车长!

别……别声张……老孙的声音虚弱但急,车上有外宾,别让人看见……

吕刚把他扶到乘务室的铺位上躺下来,拿自己的大衣给他盖上。

老孙蜷缩着身体,眉头拧成一团,呼吸又短又急。

孙师傅,您这情况必须得看大夫。

车上有随车医生……但是给旅客看的……我不能耽误人家……

老孙咬着牙,你帮我弄点热水……我喝点热的缓缓就行……

吕刚转身去锅炉房灌了一壶热水,又把自己的搪瓷缸子洗干净,倒了热水端到老孙面前。

老孙双手捧着缸子,手抖得厉害,热水洒了一半出来。

您别动了。吕刚蹲在他面前,今天晚上您休息,活儿我来干。

一个人干俩人的活儿……你扛不住……

扛得住也得扛。

吕刚把他的铺位整理好,您要是累垮了,这趟车后半程我一个人也得跑完。

您先歇着,能缓过来最好,缓不过来咱们到了伊尔库茨克想办法。

列车抵达伊尔库茨克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多。

天刚蒙蒙亮,站台上的灯光还亮着。吕刚从乘务室爬起来,他只眯了两个小时,这一宿就相当于没睡一样。

先去看了看老孙,老孙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胃还是疼,蜷着身子皱着眉。

孙师傅,您今天继续歇着。吕刚说,到了伊尔库茨克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弄点药。

老孙点了点头,没说话。

吕刚出了乘务室,先去巡视了一圈车厢。

旅客们大部分还睡着,过道里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一圈,锅炉火势正常,暖气片温度正常,一切正常。

他回到车门口,等着列车停稳。

伊尔库茨克的站台比之前经过的站都大,水泥地面,有棚顶,站台上有个小卖部窗口亮着灯。

吕刚下了车,裹着制服大衣快步走到小卖部窗口。

值班的是个俄罗斯大妈,裹着头巾,趴在窗口打瞌睡。

您好,吕刚用俄语说,请问有没有胃药?

大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睡眼惺忪的:胃药?车上有人生病了?

同事胃病犯了。

大妈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纸盒,掏出一板药片,上面全是俄文。

这个,一次两片,一天三次,饭前吃。

多少钱?

大妈摆摆手:不要钱,是免费提供的。

吕刚接过药片,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您。

大妈又趴回窗口打瞌睡去了。

他拿着药快步走回车上,把老孙从铺位上扶起来:孙师傅,药买回来了。

您先吃了再说。

老孙接过药片,看了看上面的俄文,什么都没问,就着吕刚递过来的水把药咽了下去。

他靠回铺位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吕……昨天晚上辛苦了。

不辛苦。吕刚把药板子放在他枕头边上,您先歇着,我去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