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给何雨水倒了杯晾好的白开水,自己也捧着搪瓷缸,指尖摩挲着缸沿,慢慢讲起路上的光景。
“过贝加尔湖的时候,正好是晌午,那湖水蓝得吓人,像块大玻璃,一眼能望到底似的。
湖边的树黄的黄、红的红,火车贴着湖走,感觉伸手就能摸到水。”
他说得认真,眼里映着光,“还有到了苏联境内,那些小站的房子都是尖顶的,刷着绿漆,站台上的人穿着呢子大衣,看着跟电影里似的。”
何雨水托着腮,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呀?
那冬天去是不是更美?
到处都是雪。”
“应该是,师傅说冬天湖面冻得结结实实,能跑汽车呢。”吕钢笑了,“等我冬天跑一趟,回来再跟你说。”
喝了口水,何雨水也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学校挺大的,有好几个系,我在中文系,老师讲课可有意思了,讲《红楼梦》的时候,能从早上讲到晌午,大家都听入迷了。”
她顿了顿,又说,“就是功课挺紧的,每天都得上晚自习,周末也得泡图书馆。”
吕钢点点头,听得仔细:“紧点好,趁年轻多学点东西。”
他想了想,认真道,“好好念,要是学校有政策,能申请提前毕业就试试。
早点工作,手里有份踏实营生,心里也安稳。
现在好岗位少,错过了机会,再等就难了。”
何雨水眨了眨眼:“我也想着呢,就是提前毕业得考核,挺严的。”
“严才好,说明含金量高。”
吕钢看着她,语气诚恳,“你脑子灵,又肯下功夫,肯定行。
将来毕了业,不管是当老师还是去机关,都是正经出路,比啥都强。”
风从门口吹过,掀动了何雨水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吕钢认真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好好学,争取早点毕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阳光从门楣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敞着的门是为了不让人误会,以为两人在干坏事,在这个个讲究分寸的年代,这份不逾矩的距离,反倒让彼此都觉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