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村口,王大爷还在地里转悠,见他俩回来,老远就喊:“考上了?看你俩这精气神,准是成了!”
吕长山停下脚,笑得合不拢嘴:“成了!刚子考上北京铁路运输学校了!”
那嗓门,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听见。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堂屋里的人都停了话头。
“拿到了没?”李秀娥声音发紧,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围裙上还沾着早上熬粥溅的锅巴。
吕长山先跨进门槛,摘下斗笠,脑门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泥地上,洇出个小坑。
他咧着嘴,露出两排黄牙,憋了半天才喊出来:“考上了!咱二驴子考上了!”
“真的?”李秀娥猛地站起来,腿撞在炕沿上,疼得“嘶”了一声,也没觉出啥。
吕钢跟在后面,正解蓑衣的带子,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有点发僵。
大哥吕铁蹲在灶台边,手里的火钳“当啷”掉在地上,他腾地站起来,袄袖子上还沾着锅灰:“二驴子,真考上了?”
二哥吕铜年纪小些,直接冲过来,拽着吕钢的胳膊就晃:“三弟,快让我瞅瞅!
通知书长啥样?”
吕钢被晃的有些发晕,但还挣脱不了,因为吕铜比他有力气。
妹妹吕秀秀扎着两个小辫,从大哥身后钻出来,仰着小脸看吕钢:“三哥,你能去北京了?”
“能去了!”吕钢笑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硬纸片,纸边被汗水浸得有点软。
李秀娥一把抢过去,举到窗跟前,眯着眼瞅,嘴里念叨:“这字……这字写的啥?”
她不认多少字,可她认识红章。
知道盖了红章的,就是国家的。
“写的吕钢同学,准予录取。”
吕长山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念,念到“北京铁路运输学校”,嗓门又高了八度,“北京的学校!咱村头一个!”
“我的娘哎……”李秀娥忽然就哭了,用袖子抹着脸,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流成了两道黑印子,“这下好了……这下可好了……”
三儿子从小不上不下的,越大越不成器,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李秀娥最疼的就是老儿子吕钢。
在吕钢穿越过来之前,原身成天吊儿郎当的不干正事,她天天发愁儿子以后怎么办,怎么养活自己。
现在好了,她老儿子考上中专了!
以后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