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不止一次琢磨过赚钱的事。
在21世纪,他开挖掘机虽然辛苦,但好歹能挣上不少,手头从不含糊。
可到了这年代,赚钱的门路简直难如登天。
那会儿不兴做生意,开店、做买卖都算是“投机倒把”,是要被抓进去的,谁敢轻易碰?
更别提他熟悉的互联网、电商那些了,连影子都没有。
他甚至荒唐地想过,要是能像在现代那样送外卖,哪怕累点也乐意,可这村里连辆自行车都稀罕,哪有什么外卖可送?
思来想去,吕长山才慢慢明白,这时候的人想有个好前程,拢共就那么几条道。
要么去当兵,穿上军装保家卫国,在部队里混出个名堂来,那是全家都光荣的事。
要么就是发奋读书,考上大学或是中专,那会儿的大学生金贵得很,毕业就能分配工作,吃上“公家饭”。
再不然,就是能托关系进工厂当工人,虽说也是出力,但好歹领的是工资,吃的是商品粮,比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强上不少。
除此之外,似乎就只能守着这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辈重复着土里刨食的日子。
想到这儿,吕钢心里就泛起一阵无力感,手里的苞米窝头也变得格外难咽。
他把手里最后一小块苞米窝头塞进嘴里,就着碗里稠厚的高粱米粥咽下去,喉头动了动,突然抬起头,对着正低头吃饭的家人冒出一句:“爹,我想去上学。”
话音刚落,一屋子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大哥吕铁刚夹起一筷子咸菜,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二哥吕铜嘴里还含着粥,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旁边的妹妹吕秀秀也停下了扒饭的小手,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看三哥,又看看爹娘,小脸上写满了好奇,那眼神里,分明也带着点“三哥是不是犯傻了”的意味。
母亲李秀娥最先回过神来,眉头“唰”地一下就拧成了疙瘩,她放下手里的粗瓷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
上学?
你忘了你前两年是咋跟你爹闹着不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