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缓步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从指尖窜入大脑。
——那是系统带来的【钢琴精通】在起作用。
指腹下每一颗琴键的纹路、每一毫米的键程深度、每一个音符发出的音色,全部像刻进骨头里一样清晰。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触摸钢琴。
这种“明明从没弹过,却熟悉得像弹了一辈子”的撕裂感,让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身后,体育馆的工作人员开始关灯。
多余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四周暗下来,只剩下几盏暖色调的壁灯还亮着,以及舞台正中央那束巨大的白色追光——罩在陆晨身上,把他一个人钉在全场三千人的目光里。
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陆晨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光线切割得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在右脸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在眼下落了一排细细的暗影。
他坐得很直,肩膀自然下沉,两条长腿在钢琴踏板前随意地收拢。
整个人的姿态像是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台下有女生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他弹琴,而是因为他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全场异常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
陆晨活动了一下手指,抬起右手,在高音区轻轻点下。
第一个音,他没用指尖,而是用指腹。
软肉先陷进键面,然后才沉下去——琴槌不是“敲”弦,是“推”弦。
所以那个高音不尖不脆,圆润润地滚出来,温温热热的。
声音散开后,带着一层毛茸茸的泛音,在钢琴肚子里嗡嗡地转。
这就是《Una Mattina》。
意大利钢琴家、作曲家鲁多维科·艾奥迪的作品。
右手的旋律开始走了。
全是单音,一个接一个,中间留着大片的空白——不是弹错了停下来,而是故意让琴弦自己振动,让上一个音在空气里多活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