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秒后，他将证物袋放回原处，关上柜门，和老李点头致意后，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破绽。
如果不是秦烈提前知道了结果，单看这段录像，根本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是老K。
那个跟了自己七年，在枪林弹雨里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他，那个在他三年前出事后唯一一个坚持每周都去医院看他的……老K。
一股远比腿伤更尖锐的刺痛，从秦烈的心脏深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冰冷与荒谬。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技术员将这段视频拷贝下来。
直接对质是最愚蠢的做法，那只会打草惊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剧痛和震惊中飞速运转。
老K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要销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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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为什么要用腐蚀性溶剂这么麻烦的手段？
直接拿走不是更方便吗？
除非……他不想让人立刻发现东西没了，只是想让上面的“内容”消失。
他在争取时间。
秦烈再次回到证物柜前，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三号柜冰冷的不锈钢拉手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吹气球和一罐指纹采集粉，小心翼翼地对着拉手喷洒。
在细腻的黑色粉末下，两组清晰但又部分重叠的指纹，缓缓显现出来。
他用随身携带的微型指纹仪进行扫描比对。
“滴。”一声轻响，第一组指纹的比对结果跳了出来：王克，警员编号0。
秦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扫描第二组指纹。
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几秒后，弹出了一个鲜红的对话框：【查无此人。
该指纹未在警队内部及已知犯罪人员数据库中录入。】
一个不属于警队的陌生人，在老K之后，也接触过这个柜门。
老K不是一个人。
秦烈将指纹拓印下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没有去法医中心，而是直接拨通了苏浅浅的内线电话。
“那个被腐蚀的笔记本，马上送到你那里。我需要知道，上面原本写了什么，或者，它本身是由什么构成的。”
“物理形态严重损毁，信息复原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电话那头，苏浅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像一把刚刚消毒过的手术刀。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秦烈打断了她，“就算是百分之零点三，我也要！”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拄着拐杖，快步走向停车场。
他要去堵一个人。
海港市局的地下停车场，像一座巨大的混凝土迷宫。
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昏黄的灯光将地上的油渍映照出虹彩般的光斑。
秦烈靠在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到老K那辆黑色的国产越野车，正缓缓地驶向出口。
他将烟头狠狠摁在柱子上，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恰好挡在了老K的车前。
老K似乎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
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憨厚的国字脸。
“秦队？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老K的笑容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准备下班？”秦烈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发冷。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车轮，“倒霉，好像被扎了，车胎没气了。你后备箱里有扳手和千斤顶吧？借我用用。”
“嗨，多大点事儿。”老K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门下车，“我帮你换，你这腿脚不方便。”
他说着，便绕到车后，拉开了后备箱的门。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先走吧，嫂子还等你吃饭呢。”秦烈一边说着，一边凑了过去，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后备箱里扫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