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间最高规格的手术室。
“醒了?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分钟。你的代谢能力很优秀。”
那个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浅浅艰难地转过头。
王冕正站在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前。
他已经摘掉了那张硅胶面具,露出了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
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他的皮肤紧致得像二十岁的年轻人,五官端正得无可挑剔——甚至有些太端正了,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透着一种缺乏人味的虚假感。
他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正对着灯光仔细擦拭。
那眼神,狂热而虔诚。
“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苏浅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法医,她见过太多变态,恐惧只会加速死亡。
“这是一个工作室,苏医生。或者说,是我的画室。”
王冕微笑着走到手术台边。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拿起游标卡尺,轻轻地贴在苏浅浅的脸颊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苏浅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动。”王冕轻声细语,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哪怕是一毫米的误差,也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熟练地测量着苏浅浅的额头宽度、颧骨高度、下颌角角度。
一边测,一边在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完美……真的是太完美了。”
王冕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枕骨的弧度、眉弓的起伏,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率。苏浅浅,你知道吗?你长了一张所有整形医生梦寐以求的骨架。”
“只可惜……”他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用手指划过苏浅浅的皮肤,“这层皮囊还是太粗糙了。微表情太多,皱纹虽然还没长出来,但这种因为思考和愤怒而产生的肌肉牵动,破坏了骨骼本身的静谧美。”
“你要杀了我?”苏浅浅冷冷地看着他。
“杀?不不不,这词太粗俗了。”
王冕摇了摇手指,转身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
“嗡——”
房间一侧的墙壁上,投影仪亮起。
一张张高清照片投射在白墙上。
苏浅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几具“尸体”。或者说,标本。
她们都是年轻女性,但她们的脸……都变得极其诡异。
所有的皮下脂肪似乎都被剔除干净了,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骷髅般的立体感。
五官被强行拉扯到了一个绝对对称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没有生命的蜡像。
“看,这就是我的作品。”王冕张开双臂,陶醉地看着那些照片,“我剥离了她们多余的欲望、脂肪和那令人厌恶的表情肌。只留下了最纯粹的骨骼之美。她们不再会哭,不再会笑,永远保持着这种神圣的冷静。”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浅浅,眼神里透着一种变态的爱意。
小主,
“而你,苏浅浅,你将是我职业生涯的收官之作。”
王冕拿起一支银色的手术刀,刀锋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寒光。
“三天后的晚宴,所有的大人物都在期待一件压轴的艺术品。‘教父’告诉我,只有最顶级的素材,才配得上那场狂欢。”
他俯下身,手术刀冰冷的刀背轻轻拍打着苏浅浅的脸颊。
“我会活体剥离你的皮囊,保留你完美的骨架和血管系统。你会成为晚宴大厅中央最耀眼的一盏‘骨灯’。你会亲眼看着那场盛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破坏它的和谐。”
苏浅浅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这个疯子。
他不是为了杀人,他是真的把这当成一种艺术创作。
这种基于极度自恋和扭曲审美的心理变态,比普通的仇杀要恐怖一万倍。
“你逃不掉的。”苏浅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秦烈会找到你。他会把你那双所谓的‘上帝之手’一根根折断。”
王冕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优雅的低笑。
“秦烈?那个只会用暴力的莽夫?”
他看了看手表,然后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了一套更加复杂的器械。
“这里是地下三十米的防空洞改建的无菌室,屏蔽了所有的信号。就算他是警犬,也闻不到这里的味道。”
“好了,苏医生,前戏结束了。”
王冕戴上口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那是他在手术台上的状态。
“我们开始吧。为了保证肌肉的收缩反应真实,我不能给你打全麻。可能会有点疼,但这正是重生的代价。”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秦烈站在那辆空荡荡的SUV旁,雨水再次开始落下,打湿了他刚包扎好的伤口。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
王冕既然敢动手,就绝对不会留下追踪线索。
车是套牌的,监控肯定被破坏了,甚至连那辆商务车可能都在某个废车场被压成了铁饼。
常规手段没用了。
秦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叶琳。”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叶琳有些诧异的声音:“大叔?这会儿你不应该在写检查吗?”
“帮我干活。”秦烈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整个海港市所有在册的、有能力进行高精度外科手术的私人地下诊所位置。还有,给我黑进市交管局的后台。”
“你要干嘛?私自调取天网监控是违法的!”
“少废话。”秦烈拉开车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苏浅浅被绑了。如果半小时内找不到那辆车消失的节点,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挂断电话,秦烈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猛兽,冲出地下车库,撞碎了漫天的雨幕,朝着市交管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