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撕破厚重的云层时,这场无形的风暴,彻底化作了现实中令人瞠目结舌的荒诞画面。
傅公馆坐落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半山腰。
那条平日里连落叶都有专人清扫、只允许傅家车队通行的私家盘山柏油路,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瘫痪。
连绵的秋雨还没有停歇。
细密的雨丝斜打在山道上,腾起一层白茫茫的寒雾。
透过雾气望去。
一辆辆挂着京城顶尖连号车牌的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像是一堆毫无尊严的废铁,首尾相接地堵死了整整三条街。
车门打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在电视财经频道里指点江山的大佬们。
那些踩着高定高跟鞋、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财阀千金们。
此刻连伞都不敢撑,任由冰冷的秋雨砸在他们那几万、十几万一套的定制西装和礼服上。
他们手里死死抱着各种造型古朴的紫檀木盒、保险箱、或者是装满股权转让书的文件袋。
一个个缩着脖子,踏着满地的泥泞,步履蹒跚地朝着傅公馆那扇厚重的黑金雕花大门挪动。
越靠近大门,空气里的威压似乎就越重。
“扑通。”
最前面的一名中年男人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雨水瞬间浸透了他名贵的意式西裤,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布料,扎进皮肉里。
他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这人是京城地产圈的龙头老大,张总。
半个月前的某场慈善晚宴上。
他为了讨好霍家,故意在端着红酒路过楚黎身边时,手腕一歪,将半杯红酒泼在了楚黎那双雪白的皮鞋上。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假惺惺地扔在楚黎脚边,嗤笑着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脏了楚少爷的鞋。不过傅爷养的雀儿,想必也不缺这一双鞋的钱吧?”
张总此刻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这句话,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成了冰渣。
他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他竟然敢把国际暗杀榜第一的活阎王、那个一脚踹碎防弹玻璃的夜神殿殿主,叫作“雀儿”!
他甚至还敢拿手帕去侮辱那个双手沾满成千上万条人命的神明!
张总的牙齿疯狂打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把手里那个装着唐代御用青花瓷的紫檀木盒放在水洼里,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柏油路面。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雨幕中突兀地响起。
张总扬起右手,狠狠地抽在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
力道之大,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五个通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啪!”又是一下。
嘴角撕裂,溢出鲜血,混着雨水流进脖子里。
张总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左右开弓,一下接一下地扇着自己。
他怕啊。
他怕今晚自己睡着后,枕头底下会多出一把带血的三菱军刺。
他怕自己全家老小,会在明天的太阳升起前,变成几具被扔在护城河里的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