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谷口最窄的地方,挖了一排深坑,里面密密麻麻埋满了木刺,上面用枯枝、薄土盖好,与地面毫无二致;又在两侧陡坡上,用葛藤拴住了几十根碗口粗的枯木,藤条的另一头就藏在谷里的巨石后;谷中最开阔的地方,他用葛藤设下了连环绊马索,一端连着浸了松脂的枯柴堆。
前后不过两炷香的功夫,整个葫芦谷就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所有人都上陡坡,躲在石头后面,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下来。”赵阿珩擦了擦额角的汗,吩咐道。他让赵石带着所有人躲好,自己则握着短刀和凿子,藏在了谷口的巨石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这不是上次对付三个散兵,是近百人的黄巾队伍,是真正的战场。他只有十六岁,昨天还是县府工坊里的木工少年,今天就要亲手布下杀局,直面生与死的厮杀。
马蹄声越来越近,黄巾兵的骂骂咧咧声已经清晰可闻。为首的骑兵一马当先冲进了谷口,嘴里还喊着“抓活的,女的留下,男的全宰了”,话音未落,胯下的战马突然一声悲鸣,前腿踩空,狠狠摔进了埋着木刺的深坑。
尖锐的木刺瞬间刺穿了马腹,也刺穿了骑兵的大腿,凄厉的惨叫在山谷里炸开。
后面的骑兵猝不及防,纷纷勒马,可已经晚了。赵阿珩从巨石后猛地冲出来,挥刀砍断了拴着枯木的葛藤。
轰隆隆——
几十根碗口粗的枯木从两侧陡坡上轰然滚落,像山洪一样砸进了黄巾兵的队伍里。惨叫声、骨裂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混作一团,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瞬间就被枯木砸成了肉泥。
“有埋伏!!”
后面的黄巾兵终于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举着刀往里冲,可刚冲进谷中,就被连环绊马索绊倒一片。赵阿珩看准时机,将手里的火折子狠狠扔向了浸了松脂的枯柴堆。
轰的一声,烈焰瞬间腾空而起,火借风势,瞬间席卷了半个山谷,冲进来的黄巾兵被大火裹住,惨叫着在地上打滚,阵型彻底乱了。
躲在陡坡上的流民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想过,平日里用来盖房子、打家具的手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