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早已被烧得残破不堪,官道上到处是散落的辎重、翻倒的马车,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逃难的百姓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麻木的恐慌,见了人就下意识地躲,像受惊的兔子。
赵阿珩沿着荒僻的小路往西走,想去人迹罕至的芒砀山余脉躲一躲,刚拐进一片槐树林,就听到了孩子压抑的哭喊声,还有男人粗野的笑骂。
“哭什么哭!再哭一刀宰了你!你爹娘都喂了刀了,还敢犟?”
赵阿珩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握紧了腰间的凿子,借着树干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林中空地上,三个黄巾散兵正围着四个孩子,手里的环首刀晃得人眼晕。最大的那个孩子,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死死把几个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后,胳膊上被划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
是赵石。
赵阿珩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同巷里赵家的小儿子,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平日里见了他,总笑着喊他“阿珩哥”。
三个黄巾兵都是劫掠落单的散兵,手里拿着抢来的布帛粮食,正拿孩子们取乐,丝毫没注意到树后的人。
赵阿珩的心脏跳得飞快。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凿子一把短刀,硬拼就是送死。可看着赵石死死护着幼童的样子,他想起了父亲挡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想起了地窖里写下的血誓。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父亲教他的榫卯结构,修械时做的机括,还有平日里搭屋架时的受力原理。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退到树林深处,飞快地动起了手。
他用凿子削下硬槐木,削出十几根三棱尖刺,又砍来韧性极强的葛藤,用墨斗量好距离,在林间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绊索,绊索的另一头连着头顶的枯木。又在腐叶覆盖的土坑里,密密麻麻埋好了削尖的木刺,上面用枯枝薄土盖好,看不出半点痕迹。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套简易却致命的陷阱,就被他用最基础的木工手艺搭好了。
他捡起一块石子,朝着空地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石子砸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三个黄巾兵瞬间警惕起来,骂骂咧咧地朝着树林里看:“谁在那里?滚出来!”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