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扬州无虎妖,无罴怪,更无其他能令伥鬼大量产生、并形成如此规模、如此有组织的‘场域’的猛兽巢穴。”
晏清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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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雾中‘影子’,那‘饿鬼伥’,乃至受害者身上的‘标记’,都透着浓重的、属于‘伥鬼’的特有气息——那种对‘主’的扭曲依附,对诱捕活人的执着,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血肉’与‘生机’的病态渴望。”
“这矛盾,指向了另一种可能。” 晏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此地,存在着一只……‘伥鬼王’。”
“伥鬼王?” 秦昭眉头紧锁,这个词,他闻所未闻。伥鬼也能成“王”?
“觉得很荒谬?” 晏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讽刺的弧度,“确实,在常理中,伥鬼不过是猛兽的附庸、傀儡,是最低等的、连自身意识都模糊的游魂怨鬼,何谈成‘王’?”
“但,常理是用来被打破的,尤其是在这片被‘饿鬼道’法则浸染的‘雾障’之中。”
晏清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黑暗本质的冰冷。
“伥鬼之所以为伥,核心在于对‘主’的绝对服从,对‘诱捕’的执着,以及……对自身‘不得解脱’命运的深切怨恨与对‘血肉生机’的扭曲渴望。
这几点,恰恰与‘饿鬼道’的某些特质——贪婪、饥渴、永无满足的吞噬欲望,以及对‘他者’的掠夺本能——有着高度的契合。”
“若有一只伥鬼,机缘巧合,吞噬、融合了足够多的、源自其他生灵的‘贪欲’、‘饥饿’、‘掠夺’等负面意念,尤其是与‘饿鬼道’法则产生共鸣的意念……那么,它便有可能,发生某种异变。”
晏清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仿佛在描述一种极其罕见、也极其可怕的禁忌存在:
“它的意识,会从模糊的怨念,逐渐凝聚、扭曲,滋生出一种更加清晰、也更加贪婪的‘自我’。它会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听从‘主’的命令,它会渴望自己成为‘主’,渴望自己去狩猎,去吞噬,去掌控更多的‘血食’与‘养分’。”
“它会主动去诱捕、袭击活人,不再是为了解脱,而是为了满足自身那被‘饿鬼道’法则无限放大的、永无餍足的饥渴。它会利用自身对‘诱捕’、‘依附’、‘标记’的天生本能,结合‘饿鬼道’的吞噬掠夺法则,创造出更加高效、也更加残忍的邪术——比如,那‘黑掌印标记’与‘汲灵阵’。”
“而它的力量,也会随着它吞噬的‘贪欲’、‘生机’的增多,而不断膨胀。当它强大到一定程度,能够反过来压制、甚至反噬原本控制它的‘主’,或者干脆挣脱束缚,成为独立的、以‘贪婪’与‘吞噬’为法则核心的邪灵时……”
晏清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称谓:
“它,便可称之为——‘伥鬼王’。”
“一个由无数‘贪欲’、‘饥饿’、‘掠夺’意念滋养出来的,行走的、有意识的、以‘圈养吞噬’生灵为乐的……贪婪聚合体。”
“伥鬼王……”
秦昭低声重复着这个称谓,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后颈。
一个由无数贪婪、饥饿、掠夺意念滋养、异变而成的邪灵,以“圈养吞噬”生灵为乐,还能创造出如此精密歹毒的邪术……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物!
“可……若真有此等‘伥鬼王’,它为何要以如此缓慢、如此‘圈养’的方式汲取生机?直接吞噬,不是更快?” 秦昭提出疑问。以那墨黑雾团昨夜展现出的力量,若是全力施为,瞬间将老王这样的普通人吸干,绝非难事。
“问得好。” 晏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恰恰说明了,这‘伥鬼王’的背后,很可能另有主使,或者说,它与那布下这‘雾障’幽冥大阵的‘主人’,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与制约。”
“其一,缓慢汲取,可持续利用,符合‘饿鬼道’法则中‘贪婪’与‘算计’的一面。
将整座城的生灵,都视为可再生的‘庄稼’或‘牲畜’,细水长流,收益更大。这未必是伥鬼王自身的智慧能达到的,很可能是受命于更高层的‘主人’。”
“其二,那‘标记’与‘汲灵阵’,不仅仅是汲取生机的工具,更是监控、定位、乃至钓鱼的‘饵’与‘线’。”
晏清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通过这标记,背后的‘主人’能随时掌握城中‘血食’的分布、状态,能精准调度力量,也能……感知到是否有外力试图干预、破坏。
我们今日若贸然出手解救老王,就等于主动将自身暴露在了对方的‘监控网’之下。”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晏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昭。
“这‘伥鬼王’自身,恐怕并非完全自由,也并非这‘雾障’大阵的终极核心。
它更像是被‘主人’驯化、武装、放牧的‘头羊’或‘猎犬’。
它的力量,它的行事方式,都受到了‘主人’的严密控制与规划。
缓慢汲取,留下标记,既是为了‘主人’的计划服务,也或许是‘主人’对它的一种制约——防止这头因贪婪而生的怪物,失去控制,过早地、疯狂地吞噬一切,破坏了整体的‘收割’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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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听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