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彼岸花”、“生魂离体”、“陈文远之死”等最骇人、最无法公开的部分,巧妙地模糊、转化成了“民间偏方”、“药物反应”、“误会”。
将晏清的“收留”与沈玉娘的“栖身”,描述成了近乎偶然的“见义勇为”与“无奈暂居”。虽然牵强,但在眼下这各方都需要一个“合理”解释来下台阶的局面下,这已经是所能给出的、最“圆满”的说法了。
沈万金坐在一旁,听着县令的叙述,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痛惜与无奈。女儿“死而复生”,本是天大的喜事,可却是在这般情形下,以这般“身份”回归,还牵扯出如此不堪的“私奔”丑闻……
沈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但无论如何,女儿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他暗中看了一眼醉梦楼管事,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秦昭,知道这背后必有那位神秘“清晏公子”的斡旋与条件。
眼下,能保住女儿名声,能让此事尽快了结,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醉梦楼管事垂手而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与同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救人的“善心”商家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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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沉默地听着,心中明镜似的。他知道,这才是红尘中处理此类“非常”事件的常态——掩盖无法解释的“真相”,编织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合乎“常理”的说法,尽快平息事态,恢复表面的平静。
至于那些被牺牲的细节,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则被心照不宣地埋入地下,成为只有少数人知晓的、不可触碰的禁忌。
“至于陈文远,” 赵县令继续道,语气转为严厉。
“此人虽为陈文轩公子胞弟,然性格偏执,对其兄与沈小姐之情,心存妄念。在沈小姐落水失踪后,非但不思报案寻人,反因嫉生恨,伪造沈小姐‘遗物’,潜入沈府,意图制造混乱,其行可恶!更兼其身负命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万金和秦昭,没有明说“陈文轩”杀害陈文远之事,但意思已到,“本官自当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这又将“陈文轩”潜入沈府放置玉佩的行为,解释为“因嫉生恨、制造混乱”,进一步坐实了其“偏执可恶”的形象,也为他后续的“依法严惩”铺平了道路。
“综上所述,” 赵县令最后总结,声音提高,带着一锤定音的意味,“沈玉娘阴婚失踪一案,现已查明。并无妖邪鬼魅作祟,实乃因少年人情热误会,加之药物反应、沟通不畅所致的一系列阴差阳错。沈小姐侥幸生还,实乃不幸中之大幸。“陈文轩”心术不正,行事偏激,触犯律法,自当伏法。”
“至于沈小姐与陈文轩公子阴婚合葬之墓被盗、棺中空无一物一事,” 赵县令看了一眼醉梦楼管事,得到对方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后,缓缓道,“经查,实为流窜盗墓贼,听闻阴婚奢华,遂起贪念,趁夜盗掘,惊扰棺椁,致使棺中……空置。此事,本官会另案处理,缉拿盗匪。”
“盗墓贼惊扰”——这是为沈玉娘“尸身不翼而飞”找到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合理”的官方解释。尽管漏洞百出,但在此刻,谁又会去深究呢?
秦昭听着这最终“盖棺定论”的结案陈词,心中那最后一丝波澜,也渐渐归于沉寂。
无鬼无妖,只有人的误会与痴情。
沈家与陈家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