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神秘:“这陈文远少爷,自从他爹娘死后,就突然从庄子上回来了!而且回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个人?” 秦昭心中一动。
“是啊!” 匠人肯定道,“以前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也听人提过,说他胆小怯懦,见人就躲,话都说不好。可这次回来,嘿!说话有条有理,行事也干脆,虽然还是那副病歪歪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啧啧,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凉飕飕的。而且,回来没多久,就张罗着给他哥修坟,还……还……”
“还什么?”
“还把他哥原先院子里的一些东西,都给搬空了!特别是书房里的书啊、画啊、还有他哥生前的一些旧物,据说都装箱运走了,也不知道运去了哪儿。问起来,就说睹物思人,留个念想,免得伤心。可这……人都死了三年了,现在才想起来睹物思人?” 匠人摇摇头,一脸想不通的样子。
秦昭的心,却猛地一跳。
陈文远回来,性情大变,张罗修坟,还搬空了陈文轩的旧物?
这绝非简单的“尽孝”或“念旧”!
搬走旧物,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那些旧物中,有他需要的东西?
修坟……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联想到沈玉娘与陈文轩的“合葬墓”早已裂开,棺中空荡,这“修坟”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师傅可知道,陈文远少爷将那些旧物,运往何处了?” 秦昭追问。
“这哪儿知道啊!” 匠人道,“只听说是雇了车,趁着夜色运走的,神神秘秘的。对了,来订棺材那天,陈文远少爷身边还跟了个生面孔的老头,穿着灰布袍,干瘦干瘦的,眼神阴得很,一直不说话,就站在旁边,像尊门神似的。陈文远少爷对他倒是挺客气,好像……叫他什么‘莫先生’?”
莫先生?
又是一个新的名字,一个神秘的人物。
陈文远,性情大变的归人;神秘的“莫先生”;被搬空的陈文轩旧物;急着修缮的坟墓;沈府的冥纸与玉佩;还有小翠口中指向苏州的“私奔”……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混乱。但秦昭隐隐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陈文远。
这个自幼体弱、被送往乡下、却在父兄死后性情大变、神秘归来的陈文远,恐怕才是沈玉娘失踪案,乃至近来一系列诡异事件的关键!
“多谢师傅相告。” 秦昭对匠人拱手道谢,留下些许碎银作为酬劳,便转身离开了“王记寿材”。
走出铺子,清晨的薄雾已然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但秦昭的心中,却笼罩着比晨雾更加浓重的疑云。
陈文远,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沈玉娘,又在哪里?
晏清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回响。
“会死……”
秦昭握紧了背后的剑柄,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
下一个目标,便是那“王记寿材”匠人口中提到的,陈文远所在的“城外庄子”,以及那位神秘的——“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