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了挥手。

“你还是先出去吧，我现在脑子里面一团乱麻……”

“哦……”

路楠关上门，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灶台边上慢慢喝。

卫生间里的水声持续了比平时洗澡更长的时间。

中间穿插了好几段停顿。

大概是洗到一半需要扶着墙休息。

又过了好一阵子，水声终于停了，门开了，乐瑶穿着干净的睡衣扶着门框走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在锁骨的位置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的脸上还有被热水蒸出来的红晕，和脖子上那圈红色连成一片。

但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才能迈出下一步。

路楠把水杯放在灶台上，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乐瑶没有抗议，甚至主动把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把乐瑶抱到沙发上，刚把她放下，乐瑶自己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了侧躺，又从侧躺变成了俯卧，整个人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在沙发上蠕动了好一阵子，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趴在靠垫上，脸埋在沙发扶手和靠垫之间的缝隙里，两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尖还是淡淡的粉红色。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不想去医院，不想去送饭，不想去皮肤科，只想趴在这里当一坨安静的红色物体。等我睡醒再说。”

路楠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她这副彻底摆烂的姿态。

“要不要去医院给乐瑜送饭？顺便去皮肤科挂个号。昨天说好的，这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着也得让大夫看看。你今天这皮肤也变淡了一点，正好让大夫判断一下代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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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把埋在靠垫里的脸抬起来，用一种极其疲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把脸埋回去。

“我现在这样怎么去？腿软得站都站不稳，走路跟踩棉花似的。从家门口走到小区门口都要扶着你，到了医院怎么上楼梯？让你背着？坐电梯倒是不用走，但从电梯口走到病房那段路我怎么走？拄拐杖吗？而且到了医院，乐瑜看到我这个样子，她那个八卦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姐你怎么走路姿势这么奇怪’，‘姐你怎么扶着墙’，‘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路楠干了什么’。三句话之内她就能把真相套出来。我不去。”

“那送饭呢。”

“你随便去街上买点东西给她带过去就行。买份粥，买份清淡的菜，再买几个小笼包。就说我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反正昨天她也看了我那时候的小白人的样子了，泡红酒浴这事还是她提的呢。你到时候就说红酒浴有了点效果，但是那酒味把我搞的宿醉了，就没过去……”

“泡完红酒浴之后宿醉了。这个理由不错。你妹会信吗。”

“她会信。因为她知道我们两个的酒量其实都不怎么好……度数稍微一高就会开始头昏昏的……”

路楠点了点头，去卧室换了件外套，拿了钥匙和手机。

出门之前他先去厨房给乐瑶倒了杯新的热水放在茶几上，又把茶几上那盒纸巾往她手边挪了挪。

然后骑电瓶车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买了三笼小笼包和两杯豆浆，把东西拿回家放在餐桌上。

乐瑶还趴在沙发上，闻到小笼包的香味，从靠垫里抬起半张脸，眼睛先于身体醒了。

“小笼包。”

“对。就肉馅儿的。还有豆浆。”

路楠把豆浆倒进杯子里放在茶几上，又把筷子摆在小笼包旁边。

乐瑶从沙发上艰难地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侧躺，又从侧躺慢慢撑着沙发坐起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做慢动作分解。

她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咬开薄皮，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味顺着舌尖一路窜到嗓子眼。

吃着吃着乐瑶发现路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腰上，然后顺着后背慢慢往上揉，停在了……呃……

“拜托，别乱来啊……”

乐瑶有些无语的看着旁边的路楠。

“你脑子里面平常都在想一些什么东西啊？按按这里，感觉这里难受的很……”

乐瑶说着指了指自己腰部往下一点的位置。

这里感觉很难受，揉一揉会好一点。

路楠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她按摩。

吃完早饭之后乐瑶把空笼屉往茶几上一推，喝了几口豆浆。

她重新趴回沙发上，拿起路楠刚拿过来的毯子裹成一团抱在怀里，闭着眼睛说了句“感觉还是有点累，我先睡一觉，随便买一份清淡的东西给乐瑜送过去就可以了”，然后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缩在毯子里。

路楠把她的毯子盖好，把她垂在沙发边缘的手轻轻放回毯子里以后。

路楠索性直接出门买了一份小米粥还有一盒热牛奶，以及包吐司面包带给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