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揪住了路楠另一边的衣角,揪得不紧,但揪住了就没松。
纹龙最先注意到这一幕,用筷子敲了敲啤酒瓶,发出一声脆响。
阿杰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光头端着酒杯站起来,正要说什么祝酒词,看到这个画面,酒杯悬在半空中。
一桌人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老周媳妇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笑着摇摇头缩回去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桌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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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龙靠在沙发腿上打呼噜,阿杰趴在桌上手里还抱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有个小弟直接躺在地板上,肚子上盖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
老周坐在椅子上,胳膊搭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光头靠着墙角坐在地上睡,睡得已经打呼噜了。
路楠靠在沙发上,左边是乐瑶,右边是乐瑜,两个人的脑袋一左一右靠在他肩窝里。
他自己也醉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黑暗里滑。
“路楠。”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酒气的温热,还有一点含糊不清的尾音。
“你对我们太好了……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乐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说梦话,又像是说醉话。
乐瑶的睫毛在他脖颈上轻轻扫过,手指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路楠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部分。
路楠想问“你说什么”,但嘴张不开。
他想睁开眼睛,但身体不受控制,意识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第二天早上,路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路楠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老周家的沙发上,脖子有点落枕,左边胳膊被乐瑶压了一整晚,完全失去知觉。
乐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右边滑到了沙发另一头,抱着一个靠枕蜷成一小团,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人,鼾声此起彼伏。
老周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豆浆看手机。
乐瑶也醒了。
她从路楠肩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和乐瑜如出一辙。
她看了看路楠,又看了看自己昨晚靠了一整夜的位置,脸颊慢慢浮上一层浅红。她低头理了理衣领,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不太好的话?”
路楠揉了揉左边胳膊,努力回忆了一下。
昨晚最后一杯酒之前的事他还记得。
老周媳妇的酸菜鱼很好吃,光头喝到一半开始吹嘘当年一个人单挑一条街的光辉事迹,乐瑜跟纹龙划拳又输了,乐瑶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汤。
但喝完最后一杯之后的事,就像被一块橡皮擦擦过一样,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有人靠在他肩膀上,有人攥着他的衣角,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很轻的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没有吧……”
路楠揉着太阳穴说道。
“我昨晚睡太熟了,什么都没听见。”
乐瑶看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垂下眼帘。
“那就好。”
留下这句话乐瑶站起来去厨房帮老周媳妇收拾昨晚的碗筷。
路楠总觉得她刚才问他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什么,但她起身太快,他没看清。
路楠揉了揉脖子,正准备叫醒乐瑜回家,光头从旁边凑了过来。
他昨晚靠着墙角睡的,呼噜打得比纹龙还响,这会儿却精神得很,眼睛里闪着一种不属于宿醉清晨的兴奋的光。
“老弟,我跟老周要去趟局里,慰问慰问昨天那小子。”
光头把“慰问”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这两个字听起来完全不像慰问。
“你要不要一起去?”
路楠想了想昨天那条河里捞上来的编织袋,又想了想自己钓上来又不得不丢回去的那几条鲫鱼,再想了想那个男人丢完东西以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