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左边挪了挪，想从牛的侧面绕过去。

巷子就这么宽，牛站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各留了一道很窄的空隙。

电瓶车勉强能挤过去，但前提是牛不动。

他小心翼翼地骑着车从左边那道空隙往里挤。

车身刚过了一半，牛动了。

不是攻击他，是甩了一下尾巴。

那条尾巴不偏不倚地甩在电瓶车的车灯上，啪的一声脆响。

路楠本能地往旁边一闪，电瓶车失去了平衡，车头一歪，连人带车撞在了牛的后腿上。

触感很硬。

牛的腿像一根裹了牛皮的铁柱子。

电瓶车的前轮卡在牛腿和墙角之间，路楠的上半身直接扑在了牛屁股上。

牛终于有了反应。

它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用一只湿润的大眼睛看了看趴在自己屁股上的这个人类，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青草味的鼻息，然后继续回过头去嚼它的草。

小主，

那表情像是在说：又来了个不长眼的。

路楠从牛屁股上把自己揭下来，扶正电瓶车，低头检查了一下。

车灯没碎，就是沾了点牛尾巴上的毛。

他自己身上除了多了一股牛味之外也没什么损伤。

牛依旧堵在巷子正中间，完全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路楠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他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自己乐瑶和乐瑜二人的群里。

配文：路上堵车，没想到这边居然还有牛。

不到十秒，乐瑜回了一条消息：！！！

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长串感叹号。

乐瑶回得稍微晚了几秒，内容更短：我们马上到。

大概过了几分钟，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乐瑶和乐瑜小跑着拐进巷子，然后同时停住了。

乐瑜看着眼前这一幕。

路楠推着电瓶车靠在墙边，一头牛站在巷子正中央悠闲地嚼着不知从哪来的干草，旁边垃圾桶上还蹲着一只花猫在舔爪子。

她的嘴角开始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笑啥笑，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路楠无语的说道。

乐瑜放弃了压嘴角的努力，笑出了声。

整个人的肩膀都笑得开始发抖，整个人往后靠在墙上，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路楠看向乐瑶，发现乐瑶也在笑，只是笑得比妹妹含蓄很多，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抱着胳膊，眼睛弯弯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是我今晚看到的最好笑的事。”

乐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牛和路楠拍了张照片。

“你拍什么？”

“发朋友圈。”

“你觉得有啥人会看你的朋友圈？”

“刚加的那一帮弟兄们呗……呃……行了行了……不拍了，不拍了。”

乐瑜原本还想说要发给那一帮肌肉兄贵们看看呢，结果在看见路楠那越发不善的眼神她把手机揣回口袋，但还是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嘴角又抽了一下。

牛似乎对这场围观感到厌倦了，终于挪动了它那四条铁柱子般的腿，慢悠悠地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它停下来，转过头看了路楠一眼，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然后继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消失在夜色里。

尾巴尖上还挂着一小根路楠电瓶车上蹭下来的漆皮。

路楠拍了拍电瓶车坐垫上蹭到的牛毛。

乐瑜走过去帮他扶正了车头。

乐瑶弯腰把他裤子上沾的牛毛一根一根摘下来，动作不快不慢。

“这附近有养牛场吗？”

路楠看着离开的牛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

乐瑶摇了摇头。

“我在这附近住了这么久了，从没见过牛。”

“那就是碰巧了。走吧，回家。西瓜还没切。”

路楠重新跨上电瓶车，这回骑得比刚才慢了不少，姐妹俩跟在后面走着，三个人拐出巷子，往别墅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