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点头:“正是。秃发乌孤要用他兵法,又防他夺位;他要借西凉兵力,又恨秃发乌孤。这对父子,早晚必有一战。”
薛丁山眼中精光一闪:“既如此,何不使其内讧?”
徐懋功抚掌:“元帅此计甚妙!只是……如何施行?”
正商议间,探马来报:西凉王亲率八万大军,已出玉门关,向唐营杀来!秃发璇玑另率五万军,从侧翼包抄,欲两面夹击!
众将皆惊。唐军虽新得少英营五千,总数仍不过两万,如何敌十三万大军?
陈远山却道:“不必惊慌。秃发乌孤生性多疑,秃发璇玑狂傲自负。二人面和心不和,用兵必不协调。我可献一计,名曰‘火牛阵’。”
薛丁山问:“何为火牛阵?”
陈远山道:“此乃战国田单破燕之计。以牛千头,披彩衣,角绑利刃,尾系火把。待敌军至,燃火把,牛惊狂奔,冲入敌阵,其势不可挡。”
程咬金皱眉:“这大漠之中,何处寻千头牛?”
陈远山笑道:“无牛,可用骆驼。此去西南五十里,有一‘骆驼谷’,乃商队聚集之地,可购得数百头骆驼。”
薛丁山当即命秦英率人往骆驼谷,重金购驼。又命全军采集枯草,编制彩衣,打造利刃。
三日后,购得骆驼八百头,一切准备就绪。陈远山亲自布阵:将骆驼分为四队,每队二百头,披红、黄、蓝、白四色彩衣,角绑弯刀,尾系浸油麻绳。
这日黄昏,探马来报:西凉大军已至二十里外。秃发乌孤中军在前,秃发璇玑左军在后,相隔五里。
薛丁山登高了望,果见尘头分为两股,心中暗喜:果然不和!
当下传令:命罗章率两千人,伏于左翼沙丘后;樊梨花率两千人,伏于右翼;薛丁山自率主力,列阵于前;程咬金、薛仁贵护着陈远山、徐懋功,居后指挥。
布置已毕,西凉大军已至。秃发乌孤立马阵前,扬声喝道:“薛丁山!前日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定取你首级!”
薛丁山拍马出阵:“秃发乌孤!你父子不睦,早晚必败!何不早降?”
秃发乌孤大怒,正要下令进攻,忽听后军大乱!原来秃发璇玑竟不等中军号令,自率左军抢先杀出!
秃发乌孤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挥军跟进。十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薛丁山见时机已到,令旗一挥:“放火牛!”
但见唐军阵后,忽然涌出数百头“彩驼”,尾上火把点燃。那骆驼受惊,向前狂奔!八百头骆驼,如同八百座移动火山,直冲西凉军阵!
西凉军何曾见过这般景象?战马见火驼冲来,惊嘶乱窜,阵型大乱。火驼冲入敌阵,角上弯刀横划竖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秃发乌孤急令放箭,可箭矢射在骆驼身上,如中败革。火驼冲势不减,直透中军!
秃发璇玑在左军望见,冷笑:“雕虫小技!”命盾牌手结阵,长枪前指,欲硬挡火驼。
可就在这时,罗章、樊梨花两翼伏兵齐出,箭如雨下。西凉军前后受敌,左右被攻,顿时溃不成军。
薛丁山见时机成熟,挥军掩杀。两万唐军如猛虎下山,杀入敌阵。这一战,直杀到月出东山。
西凉军大败,损兵三万余,秃发乌孤、秃发璇玑各率残兵败走。唐军追出十里,方收兵回营。
清点战场,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唐军也伤亡三千,可谓惨胜。
当夜,薛丁山巡营完毕,心中感慨,信步出营。但见大漠月明,沙如雪,风如刀。他独坐沙丘之上,抚着七星剑,思绪万千。
正沉思间,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琴声。那琴声清越悠扬,在这大漠之夜,更显空灵。
薛丁山循声而去,行出二里,见一月牙形小湖边,有一女子背对自己,正在抚琴。那女子白衣如雪,长发及腰,虽不见面容,已觉风华绝代。
琴声忽转激越,如金戈铁马。女子和琴而歌:
“大漠孤烟征人泪,玉门关外白骨堆。将军百战声名裂,不破楼兰终不归。”
歌声凄婉,却又慷慨。薛丁山听得入神,不禁击节赞叹:“好歌!好气魄!”
女子闻声,琴声戛然而止。她缓缓转身,面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明眸,如寒星,如秋水。
“阁下可是薛元帅?”女子声音清冷,却悦耳动听。
薛丁山一怔:“姑娘认得薛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