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英营五千精锐,如猛虎下山,杀入敌阵。罗章五钩神飞亮银枪,秦英熟铜双锏,所向披靡。西凉军阵脚大乱。
杨虎见势不妙,急令:“放烟!撤!”
西凉军掷出无数烟丸,霎时间浓烟滚滚,遮蔽视线。待烟散时,西凉军已退入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清点伤亡,三百“夜不收”折损过半,少英营也伤亡数百。薛丁山肩头中了一箭,樊梨花手臂被刀划伤,所幸皆非要害。
罗章急道:“元帅,此地不宜久留,速回大营!”
薛丁山却摇头:“水未找到,怎能空手而回?况且——”他环视幸存将士,“这些弟兄不能白死。”
秦英道:“可西凉军既有埋伏,月牙泉恐也有诈。”
樊梨花包扎伤口,忽然道:“我有一计。杨虎既在此设伏,必以为我军不敢再往月牙泉。咱们偏反其道而行,连夜急行,打他个措手不及!”
薛丁山略一沉吟:“好!罗章、秦英,你二人率少英营在此虚张声势,做出搜寻残敌之态。我与樊将军率剩余‘夜不收’,轻装急行,直取月牙泉!”
分拨已定,薛丁山、樊梨花点起百余名轻伤尚能战的“夜不收”,每人只带一马、一袋干粮、数个空水囊,趁着夜色,绕道向北。
这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大路,专走沙丘背阴处。行至四更天,前方出现一片石林——正是“魔鬼城”。
但见风蚀岩石千奇百怪,有的如猛兽蹲伏,有的如巨人伫立,在月光下投出幢幢黑影,果然鬼气森森。夜风吹过石隙,发出呜呜怪响,真如鬼哭神嚎。
樊梨花示意众人下马,牵马步行:“此处易迷路,更恐有埋伏。大家紧跟,莫要走散。”
众人排成一列,樊梨花打头,薛丁山断后,缓缓穿行石林。正行间,忽听前方一声惨叫!一名“夜不收”踩中陷阱,落入深坑!
众人急上前,但见坑底插满削尖的木桩,那名军士已被刺穿,气绝身亡。樊梨花面色发白:“是猎狼的陷阱……但布置得如此密集,定是人为。”
话音未落,四周石林后忽然火把齐明!又一支伏兵杀出,看装束,竟是西域马贼打扮,但进退有度,分明是正规军伪装!
为首一个独眼大汉,手持弯刀,狞笑道:“薛丁山!某家‘沙漠之狼’赫连勃勃,奉军师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薛丁山心中叫苦:秃发璇玑果然狡猾,竟设下双重埋伏!
赫连勃勃一挥手,马贼们张弓搭箭,箭尖都绑着油布,已然点燃。“放火箭!烧死他们!”
火箭如雨,射向唐军。石林中多枯木朽草,遇火即燃,霎时间火光冲天。唐军被困火海,马匹受惊,嘶鸣乱窜。
薛丁山大喝:“向西北冲!那里火势较小!”
众人奋力突围。樊梨花梨花枪舞成一道银光,拨打箭矢。薛丁山七星剑左右劈砍,杀开血路。但马贼实在太多,层层围裹。
正苦战间,忽听地下传来隆隆之声,如闷雷滚动。赫连勃勃脸色大变:“不好!是流沙!”
原来大火烧融了沙层下的冻土,引发流沙塌陷!但见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沙石流动,人站立不稳。
樊梨花急呼:“快上马!往高处跑!”
众人纷纷上马,向一处石丘狂奔。流沙如潮水般涌来,几名落后军士连人带马陷入沙中,顷刻没顶。
赫连勃勃的马贼也死伤惨重,顾不得追杀唐军,各自逃命。
薛丁山等人逃上石丘,回头望去,但见火海与流沙交织,景象骇人。百余人又折损三成,只剩七十余骑。
天色微明时,流沙渐止。石丘下已成一片沙海,掩埋了无数尸骨。薛丁山清点人数,心中悲愤:三百精锐,至此只剩七十三人!
樊梨花含泪道:“元帅,是末将引路不力……”
薛丁山摇头:“不怪将军。秃发璇玑算计太深,防不胜防。”他望向西北,“月牙泉还有多远?”
“约二十里。只是……经此一夜,将士们人困马乏,恐难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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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环视众人,朗声道:“弟兄们!咱们折了这么多手足,若就此空手而回,他们岂不白死?前方便是月牙泉,取了水,回去救了十万兄弟,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众军士虽疲惫,闻言皆振作精神:“愿随元帅死战!”
众人略作休整,给伤者包扎,饮了仅存的一点水,继续前行。此时红日初升,大漠之上,金光万道,却无一丝暖意,反觉寒风刺骨——沙漠昼夜温差之大,可见一斑。
行出十里,前方出现一抹绿色。樊梨花精神一振:“到了!那便是月牙泉!”
但见沙丘环抱中,一弯清泉如新月,碧波荡漾,泉边绿草茵茵,还有几棵胡杨树。在这茫茫黄沙中,真如仙境一般。
众人欢呼,催马上前。到得泉边,下马饮水。那泉水清冽甘甜,饮之如饮琼浆。军士们灌满水囊,又将马匹牵来饮水。
薛丁山却不敢大意,命十人警戒四周。他蹲在泉边,以银针试水——无毒。又细看泉边沙地,并无脚印,似无人来过。
樊梨花道:“怪了,秃发璇玑既知我军要寻水,为何不在泉中下毒?”
薛丁山沉吟:“或许……他另有所图?”话音未落,忽听泉中“咕嘟”一声,冒起一串气泡!
“退后!”薛丁山急喝。
众人急忙后退。只见泉水中忽然浮起数具尸体!看衣着,竟是先前失踪的“夜不收”!
樊梨花惊呼:“是他们……是昨夜落入陷阱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