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需要慈悲。她需要的是——让那些杀了她丈夫的人,血债血偿。
嘉庆元年四月十八,德林回京述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这一天,太和殿上举行了一场规模不大的朝会,参加的都是三品以上的京官,大约六七十人。因为太上皇龙体欠安,嘉庆皇帝独自临朝,这是他登基以来少有的独自面对群臣的机会。
德林站在武官队列的中后部,四品的朝服在一堆红顶子、花翎子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泥塑木雕。
但他的耳朵一刻也没有闲着。
朝会的前半段波澜不惊,都是些日常事务——某地遭了水灾请发赈银,某官丁忧请开缺,某国使臣到京请觐见。嘉庆一一准奏,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
直到军机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和珅站出来。
“皇上,”和珅的声音不大,但太和殿空旷,回音效果极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湖广总督毕沅递来八百里加急,说襄阳、郧阳一带的白莲教余孽正在暗中串联,似有大股聚集的迹象。毕沅请朝廷增兵,并拨银五十万两作为军饷。”
嘉庆皱了皱眉:“白莲教不是刚在当阳吃了败仗么?怎么又起来了?”
和珅不紧不慢地说:“当阳之败,败的是聂杰人、张正谟这一支。但白莲教在鄂西北、川东、陕南根基深厚,各路头领众多,剿了一股,另一股又起来。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增兵弹压,防止事态扩大。”
嘉庆沉吟片刻:“五十万两,户部拿得出来么?”
户部尚书苏凌阿出列,苦着脸说:“回皇上,户部库银本就不多,上月刚拨了三十万两给四川剿匪,又拨了二十万两赈济河南旱灾,如今库中所剩不足百万,若再拨五十万两出去……”
“苏大人的意思是,朝廷拿不出钱来剿匪?”和珅斜睨了苏凌阿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苏凌阿连忙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说……”
“好了。”嘉庆打断他,目光在群臣脸上扫了一圈,“军饷不能不发,但国库空虚也是实情。诸位爱卿,可有什么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