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自省，“人心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捂热的，十几年无人撑腰的日子，不是短短数月就能抹平的，这怎么可能轻易做到？”

她抬眼看向萧毅，又看向萧敬廷，认真叮嘱：“不管是你，还是敬廷，包括我自己，都要沉下心慢慢来，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

“若翎心思太过敏锐，我们全家人心底的愧疚、执念、急于弥补的功利心、想要快速拉近亲缘的私心，在她面前一览无余，早就暴露得干干净净。今天被她当众说破，我们觉得难堪、有挫败感是难免的，但这也是最好的警醒。”

“我们总下意识觉得，把她接回萧家、给她优渥生活、护住她不受外人欺负，就是弥补、就是善待。可我们欠她的，从来不是锦衣玉食、安稳居所这么简单。不是把人强行拉回萧家，就代表她归属这里、愿意接纳我们。”

姚秋一字一句，道破真相：“时至今日，我们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心底。她心里有属于自己的避风处，有治愈她的人，早就不需要萧家迟来的温情。我们和她之间，隔着十几年的空白疏离，距离真的还很远很远。”

这番话落，姚秋看着空荡的楼梯口，心底泛起绵长的感慨。果然从头到尾，还是付雪鸢最懂萧若翎。

早前在庭院撞见萧若翎练琴的时候，付雪鸢就跟她坦言过，萧若翎心里的疤很难消，她看着温和有礼、很好相处，实则防备心极重，不会轻易接纳萧家任何人。希望往后他们满心付出、刻意讨好之后，千万别觉得她冷漠执拗、不识抬举，也不要因此怨她、怪她。

彼时她只当是小姑娘心思敏感多虑，还暗自觉得日久总能生情，真心相待总能融化隔阂，如今亲眼见证萧若翎剖白心意、坦然划清边界，她才彻底读懂付雪鸢那番话的深意。

付雪鸢不是劝阻他们善待萧若翎，是提前给萧家所有人打预防针，所有弥补都是萧家一厢情愿，萧若翎本就没有义务领情、没有义务接纳。

想通这一层，姚秋鼻尖微酸，重重长叹一口气，万般情绪尽数压在这一声叹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