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忙碌悄然过去,正式进入了京市的十二月。
京市的十二月,是干冷而凛冽的。北风从塞外长驱直入,卷着细碎的沙砾,抽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天空倒是很蓝,是那种被冻透了的、不含一丝水汽的蓝,高而远,阳光苍白地洒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半点暖意也无。
屋里暖气足,可一推开窗,寒气便如潮水般涌进来,瞬间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人走在路上,呵出的白气转瞬就散了,像是被这城市吞没了一样。
十二月的京市,到处都是冬季的气息。
这一周里,萧若翎除了上学,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在查那笔从明通建材转移到境外的资金去向。之前的账目太过久远,跳板太多,像一根线头扔进了大海,追无可追。但最近的一笔,就在一个月前,恰好是寰御中标城西项目的那几天。
那个时间点,卡在寰御宣布中标之后。从那时候起,对方就开始布局了,要给寰御添堵,要在寰御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埋下这枚雷。
但萧若翎越查,越觉得这次明通的暴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
用杀人案来引爆洗钱事实,这不是一步好棋。
刑侦查的是人命,经侦查的是钱,两条线虽然最终会交汇,但切入的角度完全不同。如果是幕后之人刻意安排,大可以让经侦以税务稽查或资金异常的名义介入,层层剥茧,最后顺理成章地查到寰御头上。
可现在是刑侦先行,梁奕他们查的是凶杀,洗钱只是顺藤摸瓜摸出来的附带品。如果来查案的人没那么周全,如果梁奕没有顺着资金流向深挖,或者如果明通的账目做得再干净些,这枚雷,很可能就会被当成一起普通的债务纠纷命案,轻轻揭过。
也就是说,明通老板的死,是个意外。
萧若翎调出了梁奕的案件报告,又黑进了明通老板的通讯记录和私人账户。她看到了明通老板与刘成栋之间频繁的联络,看到了多笔以“咨询费”名义转入他个人账户的款项,数额不小,时间跨度长达半年。明通老板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有人在用他的公司洗钱,但他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甘情愿地做了那个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