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萧若翎的眼眶在刹那间红了,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像一声巨大的惊雷,将她们两人劈落在地。
手术室的灯熄灭得太安静,只是“啪”的一声,就像有人随手关掉了走廊里一盏无关紧要的灯。
医生从门口出来,“很遗憾……”
后面的话她们两个都听不见了。世界仿佛变成一口深井,所有的声音都在很远的地方嗡嗡作响,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毛玻璃。
她记得那天萧若翎的手心,冰凉、僵硬,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金属器械。
之后的日子变得像一团揉皱的纸,怎么抚都抚不平。
付雪鸢已经不记得那天她们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只记得走廊很长,灯很白,萧若翎走在她前面,步子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手机摔碎在地上,她没有捡,是付雪鸢弯腰捡起来的,屏幕碎得像蛛网。
身后事比想象中复杂。她们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和柜子,找出了存折、保单、房产证,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单据,需要跑哪些部门、办哪些手续都一一经历。
亲戚们那段时间不断上门,付宇那边的、柳月蓉那边的,他们围在小小的客厅里,七嘴八舌地讨论丧事怎么办、遗产怎么分、两个孩子谁来管。
最后是她们自己决定留在杨市,自己生活,那些亲戚偶尔会上门探望。
市里的竞赛选拔赛在柳月蓉去世后的第二周。萧若翎没有去。
那天是周六,付雪鸢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萧若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付雪鸢问她今天有没有事,她说没有,后来付雪鸢才知道那天是选拔赛的日子。
此后,付雪鸢再也没听过萧若翎提起数学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