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出声,缩在暗处,伸着小胖手一个一个默数那些石人的数量——一个、两个、三个……石人姿态各异,或立或坐,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
这时,圭踪曲起指节,在其中一尊石人的小腿上轻轻叩了两下。
“咚、咚”,声音闷实,没有回响,也没有空洞的余音。
“确实是石头做的。”
季家树刚抬脚迈进石室,圭踪周围就传来嘎吱……嘎吱……断断续续的响声。
圭踪猛地转过身,可那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凝神听了半晌,竟找不到半点源头。
季家树赶紧又缩回阴影里,猫着腰不敢露头,他可不想被圭踪嘲笑自己偷偷跟进来。
等到圭踪终于放下警惕,季家树又往前挪了一步。
可就在他落脚的瞬间,那嘎吱声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清晰。
像从脚下的石板深处渗上来,又像是从那些石人关节的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
圭踪整个人贴上墙壁,目光在那一排排石人身上来回逡巡,总觉得下一瞬,这些石人会动起来,可等了半晌,声音却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季家树离得远,看不真切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瞧见圭踪贴着墙壁,以为是自己的动静被发现了,索性按兵不动,缩在暗处望风。
圭踪见那古怪声响平息,才开始贴着石壁挪动,一边走一边叩击墙面,侧耳细听每一声回响,试图找出一条通往下一段路的出口。
季家树按耐不住,站起身迈进石室。
那些石人动了。
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从内部一点点苏醒过来,整条手臂缓缓抬起,动作僵硬的仿佛是沉睡了太久。
季家树已经彻底踏进石室。
身后传来一声重响,他猛然回头,只见一道巨石严丝合缝地堵住了进来的路。
圭踪正朝这个方向飞奔而来,一眼看见季家树,又瞥见他身后封死的石头,大声吼道:“你干的?”
“我没干!它自己掉下来的!”
两人背贴着冰冷的巨石,肩膀挨着肩膀,连呼吸都快交错到一处。
而那些石人的复苏,更快了。
不过眨眼的工夫,裂纹便沿着石壳表面疯狂蔓延,石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铜色质地。
它们站在那里,面容也逐渐清晰,像一群被封印了太久的守卫,终于等来了擅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