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海正悠闲地靠在驾驶台的木头柱子上。
嘴里叼着那根红塔山。
烟头在昏暗的海面上忽明忽暗,透着股子嘲弄的意味。
陈牧海吐了个烟圈,冷眼看着铁壳船上的鸡飞狗跳。
没搭理他们。
他从网袋里摸出一只黑金鲍。
用大拇指蹭了蹭上面坚硬的藤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品相,苏若冰那娘们看了肯定走不动道。”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完全把对面那些哭爹喊娘的人当成了空气。
上辈子。
他爸摔断腿没钱治。
大伯一家在院子里吃肉喝酒,门都不开。
他去求陈大强借钱,陈大强连门缝都没让他进。
还放狗咬他,说他是个穷鬼,借了也还不清。
现在。
风水轮流转。
这群恶狗终于也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牧、牧海……”
陈大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手脚并用,像条癞皮狗一样爬到船舷边上,两只手死死抓着铁栏杆。
脑袋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兄弟……好兄弟……”
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你那船虽然是木头的,但……但没破对吧?”
陈牧海弹了弹烟灰。
没搭理他。
陈大强急了,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船身又往下沉了半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牧海!我错了!哥哥我真错了!”
陈大强“扑通”一声,直接在甲板上跪了下去。
哪怕水里全是黑乎乎的机油,他也顾不上了。
“白天在村里……是我嘴贱!是我爹不是东西!”
他一边哭喊,一边抡起巴掌,照着自己脸上“啪啪”就是两个脆响。
“我不该来抢你的鱼……我不该开船撞你……”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船开过来搭把手行不行?”
“我不想死啊牧海!我还年轻啊!”
旁边那几个小弟见大哥都跪了。
一个个也跟着哭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