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网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八条金光闪闪、活力四射的大黄鱼从网兜里滚落出来。
在积水的甲板上疯狂地扑腾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耀眼的金黄色,在黑夜里简直比路灯还要亮堂。
陈牧海扒着船舷,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甲板上那堆跳动的金子,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条……两条……八条……”
他含糊不清地数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
“发了……老子这回真特么发了!”
他没有急着把鱼收进活水舱。
时间不等人。
鱼群洄游的速度极快,稍有犹豫就会错失良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咬住那个手电筒。
“噗通”一声,像只不知疲倦的海豹,再次扎进冰冷黑暗的海水里。
第二次下潜,他轻车熟路。
顺着刚才的路线,很快又找到了那条金色的河流。
鱼群显然比刚才稀疏了一些。
陈牧海不敢耽搁,抄起网兜,看准时机,猛地一兜。
又有五六条大黄鱼落网。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捞鱼机器。
潜水、兜鱼、上浮、倒鱼。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个动作。
手掌心被网绳勒出了一道道血痕,海水泡着钻心地疼。
双腿也因为长时间的踩水开始抽筋。
甚至有一次,他换气太急,呛了一大口又苦又咸的海水。
在水里咳得眼冒金星,差点没憋死过去。
但他没有停下。
每一次浮出水面,看到甲板上那越堆越高的金色小山,他身上的疲惫感就会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感一扫而空。
这哪里是在捞鱼,这简直就是在捞命!
【叮!】
【倒计时:30秒!】
【目标鱼群已脱离洋流交汇区,即将下潜至深海!】
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陈牧海最后一次从水里冒出头。
他精疲力尽地把最后三条大黄鱼倒在甲板上。
双手死死扒着船舷,半天没爬上去。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像一条脱水的咸鱼。
就在他准备使出吃奶的劲翻上船的时候。
身后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马达轰鸣声。
“突突突突——”
声音很沉闷,像是一头正在靠近的野兽。
在这风大浪急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牧海心头猛地一沉。
他艰难地转过头。
透过溅起的水花。
只见距离他的破木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艘体型比他大两倍的柴油铁壳船,正关着探照灯,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朝他撞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闪电。
陈牧海看清了那艘船船头上站着的人影。
那人手里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鱼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在水里的脑袋。
“哟,这不是陈家那缩头乌龟吗?”
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公鸭嗓,穿透了海风的呼啸。
“大半夜的,跑这来洗冷水澡啊?”
那声音陈牧海太熟了。
正是下午刚被他在院子里抽掉两颗牙的大伯家堂哥——陈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