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也大了起来,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裘骁没在意,只是把衣服裹紧了些,依旧低着头写写画画。
胸口渐渐泛起闷意,喉咙里又痒又涩,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压下那股腥甜,继续落笔。
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父亲战死的痛,比起那些年在边境吃的苦,这点难受,不值一提。
他的身体他是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裘骁心头一紧,刚要把纸收起来,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叶生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看见屋里还亮着灯,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睡下了,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踏实。
下午上山裘骁就受了凉,脸色一直不好,他怕这人夜里不舒服又硬撑着,就起来煮了碗驱寒的汤,想送过来。
事实证明,情况只会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裘骁还伏在桌前扒拉桌上的纸张,地上也落了好几张纸,油灯都快燃尽了。
“裘骁。”
叶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走过去,把汤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又沉又冷,
“我下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早点睡,别劳心费神,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裘骁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他心虚地咳了两声,抬头看他脸色不好,立刻放软了语气,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像往常一样撒娇:“我就是睡不着,随便写了两笔。马上就睡了,你别生气嘛。”
明显这次叶生不想再被他这么随便糊弄过去了。
“随便写了两笔?”叶生拿起桌上的底单和密信,扫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这些陈年旧账,就非得熬夜查?白天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