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是心里有鬼。”苏菀儿抬眸,神色认真起来,“黑风谷密道藏得这么深、运作这么多年,他代管边关半载,不可能一无所知。多半是知情不报、刻意隐瞒,甚至说不定,他就是内外衔接的中间人之一。”
叶生微微颔首,眼底寒光微沉:“十有八九牵扯其中。他代管军务期间,刻意模糊账目、拖延交接、把控布防,看似左右逢源、中立观望,实则是在替幕后之人稳住边关局势,护住这条密道通道。”
若是密道暴露、奸细被查,朝堂牵连一出,他这夹缝求生的安稳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裘骁端起桌上温好的药茶,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喉间痒意,冷静梳理脉络:
“密道早在他来到边关之前就已经建成并且投入使用多年,恐怕那个时候王督军还是心怀天下的京城王大人呢,说到底他也只是外围棋子,绝非主谋。”
“以他的胆量和格局,顶多是受人胁迫、受人拿捏、顺势站队,不敢真的主导通敌叛国、修建密道这般惊天大案。真正的大鱼,还在京城朝堂之上。”
裘骁对王督军的怀疑和敌视,还远远达不到对苏丞相那么深,尚且能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分析,甚至比叶生和苏菀儿更清晰些。说到底他也只是想复仇,王督军只要不阻挠他,是什么样子的人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幕后真正操盘之人,必然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有财力、有人力、有权力,足以支撑数年隐秘工程、遮掩朝野耳目、勾结外敌细作。
所有线索,最终指向的,只有一人——当朝丞相,苏菀儿的生父,苏崇山。
夜色渐深,屋外晚风沉静,军营灯火点点,静谧无声。
三人没有休息,围坐在裘骁屋内的木桌前,将今日从黑风谷密道搜集而来的所有物证、残页、碎片一一铺开,借着灯火细细核查,核算线索。
桌上铺着一张临时勾勒的密道分布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分支通道、隐秘暗格、机关位置、出入口落点。
“这些残信字迹隐晦,用的是北燕的暗码,寻常人根本看不懂。”苏菀儿捏起一片残缺信纸,细细端详,“但我从前在我爹书房见过类似字迹,是他专门用来和外人秘密通信的私码,错不了。”
从前她懵懂无知,只当父亲日夜操劳忙于国事,如今回头细想,那些深夜密信、隐秘的访客,还有时不时的闭门独处,桩桩件件,全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虽然她早已不对亲情抱什么希望,但当真相在眼前摊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