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王督军的酒菜准备的确实很丰盛,如同裘骁和叶生刚来的那天一般,难免让人产生一种重启人生的错觉。
不知道饭菜里加了些什么,这一顿饭吃得人好累。晚饭后又是一顿你来我往的客套话,总算是送走了王督军。
仨人坐在裘骁的房间里,围着那张熟悉的小桌子,久久沉默。
“你俩...真是辛苦了。”苏莞儿扶额。叶生和裘骁齐齐地叹了声气,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呢。
屋内烛火昏沉,将三个人疲惫的脸色照映得愈发清晰。
方才宴席之上,王督军字字滴水不漏、句句冠冕堂皇,一副体恤将士、心系边关的赤诚模样,暗地里句句试探、层层设防,把官场的虚伪演到了极致。
苏菀儿单手撑着桌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心俱疲,大开眼界。
“我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会演。”她哭笑不得地摇头,“去年你们两个整天跟这种人虚与委蛇,天天笑着拉扯周旋,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还能有心情开玩笑,我真的有点佩服你们两个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王督军左一句挂念叶生伤势,右一句担忧裘骁体弱,关切之情真挚恳切,几乎要溢出来。可只要谈及兵权、防务、粮草调度,就立刻岔开话题,圆滑得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裘骁支着下巴,眼眸低垂着,指尖轻轻摩擦着微凉的瓷杯边缘,眼底带着几分清淡的笑:“他不一直这样吗,既不能得罪京城的苏丞相,也不敢真的拿捏手握兵权圣旨的叶生,只能靠着一张嘴反复拉扯拖延。”
叶生抬手揉了揉眉心,铠甲尚未卸下,肩头还带着白日奔波的沉累,神色却沉稳笃定:“今夜只是接风客套,真正的硬仗,从明天的军务交接才算开始。他代管北境兵权半载,手里攥着粮草、军备、布防、兵籍所有实权,绝不会心甘情愿拱手让人,况且,他身后的人恐怕也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