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吉时到——请陛下、各位大人移步太庙祭祖!”
百官依序起身,苏菀儿跟着父亲往外走,经过龙椅时,无意间瞥见赵珩正望着窗外的雪,眼神深邃。她突然想起前几日收到的信,叶生在末尾写:“苍城今日下了雪,裘骁的咳嗽轻了些,昭昭堆了个雪人,说像你。”
那字迹龙飞凤舞,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却比这宫里的任何奏折都让人觉得踏实。
太庙的祭乐肃穆庄严,编钟的余音在雪地里荡开,竟有几分萧瑟。赵珩捧着祭文,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寸角落,苏丞相率领百官跪拜,动作整齐划一,像排好的木偶。
礼毕,赵珩留下几位老臣议事,苏菀儿趁机拉着长乐公主溜到偏殿。廊下的红梅开得正好,雪压枝头,暗香浮动。
“你说,九哥到底想干什么?”苏菀儿踢着脚下的积雪,把团扇转得飞快。
长乐公主折了支梅花,簪在她发间:“还能干嘛?摸底牌呗。老七刚倒,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个新皇,坐得并不稳。”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昨儿夜里,禁军统领突然换了人,你知道是谁的旧部吗?”
苏菀儿摇头。
“是叶老将军当年带出来的兵。”
苏菀儿猛地抬头:“九哥这是……”
“想让叶老将军站队。”长乐公主捻着花瓣,“可叶老将军也不傻,你爹更是只老狐狸,朝堂上的聪明人多着呢,谁都想看看风向再动。”她笑了笑,“不过依我看,九哥这步棋走得妙,不动声色地把叶老将军的人安插在禁军,既没撕破脸,又敲了警钟。”
苏菀儿望着远处的宫墙,突然觉得这红墙之内的空气,比苍城的风雪还要冷。她想起叶生举着龙头在雪地里跑的样子,想起裘骁捧着热茶杯笑的模样,那些鲜活的热气,此刻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长乐姐姐,”她突然说,“我想去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