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回来,是什么意思?”
红孩儿仰头看着悟空手里的信,朱笔还攥在手中,墨顺着笔尖落在鞋面上。
“字面意思。”
王熙凤接过信,指甲沿芭蕉叶印记抹了一遍。
“火云洞已经拿去抵债,你若回去,债主正好连你一起接管。”
红孩儿把笔往桌上一拍。
“谁敢拿我的洞抵债?”
“你父王。”
“他凭什么?”
“这句话问得好。”
王熙凤抽出账本,把牛魔王方才留下的监护责任通知压在信旁。
“房契写谁的名字,抵给了谁,换了多少银子,有没有你的签押,这些都得查。”
“那我现在去芭蕉洞。”
红孩儿抓起火尖枪,枪头刚离开晾衣绳,八戒的短褂便掉在地上。
探春用戒尺拦住他。
“圆锥曲线还剩两题。”
“我家都叫人押了,你还让我做题?”
“所以更该做。”
探春将卷子翻到背面。
“连抵押利钱都不会算,你去了能做什么,喷火烧契书?”
红孩儿张了张嘴,枪尾落回地面。
“那谁去?”
黛玉取过那封信,芭蕉叶印记在她指腹下泛着浅光。
“我们去。”
“我娘不见人。”
“门关着罢了,又不是没门。”
湘云从工程箱里挑出一柄铁锤。
“门若也不肯见呢?”
“那便让门先想开些。”
王熙凤已经翻开新账页。
“平儿带账箱,宝丫头带空契,悟空认路,湘云负责叫门。”
“俺呢?”
八戒摸着抹过寒髓膏的耳朵凑来。
“留下看厨房。”
“俺是机动安保兼工程岗。”
“今日增加助教职责。”
探春递给他一摞算学卷。
“谁敢逃课,记名字,不许动手,也不许偷学生夜宵。”
八戒抱住卷子。
“这差事比打妖怪还得罪人。”
红孩儿挡在车前。
“我要一起去。”
黛玉看了看他鼻尖未擦净的墨。
“你娘信上写了别让你回去。”
“她凭什么不让我回自己的家?”
“凭她还知道先保住你。”
黛玉把空白信纸推到他面前。
“你留在这里,写清火云洞的粮仓,兵器库,地契放在何处,平日是谁管账。”
“我记不全。”
“那便从记得的写。”
“你们若把我娘也气哭了呢?”
“她已经哭了许久。”
帕子折进黛玉掌中,露出一小块洗旧的边角。
“我们去叫她停。”
白鳞大车驶出火云洞时,红孩儿还坐在石桌前写资产清单。
第一行是火尖枪一杆。
第二行写了半天,只添上六百斤粮,已吃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