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开路，纸到对岸再写。”

他提起降妖宝杖，杖头往河中一点，黄水从中分开，露出一条铺满细沙的窄道。

探春拿朱笔记下水路宽度。

“路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

“全员上车，八戒背粮，悟空守车顶，先过河。”

白鳞车驶下沙道时，沙流走在最外侧，杖头每落一次，冲向车轮的水便退回河床。

过河以后，众人忙着清点箱笼，沙流已将车辙里的湿沙铲平，又捡来三捆枯枝。

王熙凤朝四下看了一回。

“河里那一个呢？”

平儿抬起清点册。

“方才还在车后。”

“试工单没签，人便不见了？”

一捆枯枝从白鳞车另一侧递过来。

“在这里。”

王熙凤转过身，沙流已经将枝条放到锅旁，又提着两只水桶往下游去了。

入夜开饭时，平儿按册发碗，凤姐掌勺，先给病号盛药粥，再按出勤分杂粮粥。

名册上的最后一勺落进碗里，木桶底还剩下一整份。

王熙凤拿算盘簪子在名单上划了三回。

“奇了，这粮怎么多出一份，谁没来领？”

八戒抱着饭钵抬起脸。

“俺领了，第三轮还没领。”

“第三轮等旁人吃完。”

孙悟空蹲在树上啃桃。

“老孙也领了，桃子不占粥账。”

唐玄奘举起缺口碗。

“贫僧的一份在此。”

王熙凤又数过车边的人头。

“平儿，今日是不是多下了一把米？”

“过河前，宝姑娘说新添一人，让厨房多煮一份。”

“新添的人呢？”

平儿往柴堆旁一指。

“在那里，方才还拿着碗。”

树影下，沙流抱着空碗站在柴堆旁，红发已经干了大半，九枚骷髅也收进衣领里。

探春叫人加固帐绳时，他便搁下碗过去扶桩，惜春要搬画箱时，他又顺手接走。

平儿见碗已经空了，在饭册边补上一笔领用。

等众人吃完，锅底那份粥被八戒添作第三轮，连粥皮也刮净了。

沙流回到柴堆旁，看了看自己的空碗，将碗藏进袖中，转身去河边洗锅。

第二日天光才亮，黛玉眼前便翻出夜间结算。

【未登记劳务人员一名】

【已完成水路开通，搬运，守夜，取水】

【已领取工钱，零】

【已领取口粮，零】

【当前饥饿损耗，九成】

黛玉扶着花锄坐起，看向车外那道正在默默装箱的背影。

“凤姐姐，咱们昨夜也白用了一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