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停在她发梢前。
警幻看了一眼倒计时,手腕悬了片刻,终究没落下去。
黛玉掩唇又咳了两声。
这具身子确实不中用,才站片刻,双腿便开始发软。
可警幻比她更急。
急的人,先让步。
“只许看一眼。”
警幻抬手打开档案栏:“看完立刻执行。”
“好啊。”
黛玉按上镜面。
十二个名字排成两列,黯红判词从名字后方滑出。
迎春,误嫁中山狼,一载赴黄粱。
探春,远嫁他乡。
湘云,白首守寡。
惜春,独伴青灯。
凤姐,机关算尽。
巧姐,流落烟花巷。
剩下的名字仍在往下滚,没有一个得了善终。
每一行都写得文雅。
每一行都在安排女人怎么死,怎么散,怎么拿一辈子给别人的故事垫脚。
警幻在她身后催促。
“看够了吗?”
“还差一个。”
黛玉点开自己的名字。
枯木和玉带浮现在镜中。
判词尽头,四个字红得扎眼。
泪尽而亡。
警幻的语气重新恢复从容。
“这是你的命。早些接受,便少些痛苦。”
黛玉看了片刻。
“仙姑,这些判词是谁写的?”
“天机所定。”
“天机叫什么名字,住哪一层天,月俸多少?”
“放肆!”
“写错了东西,总得有人负责。”
黛玉转过身:“连名字都不敢留,算什么天机?”
警幻抬起法杖。
电光贴着玉砖爬来,缠住黛玉的脚踝。
小主,
“跪下,领命!”
剧痛钻进骨头。
黛玉膝弯一软,抬手撑住命镜,才没有倒下。
警幻见她低头,肩背终于松了。
“现在知道怕了?”
“知道了。”
“那便哭吧。”
黛玉慢慢抬起脸。
她唇边沾着血,左手仍捏着帕子,右手已经摸进袖中。
“我怕自己方才看漏了。”
她望着警幻,笑意很淡。
“原来这地方从上到下,连个活人都没有。”
警幻往前一步。
“你拿的什么?”
黛玉从袖中抽出花锄。
“葬花的。”
“此处没有花。”
“那就葬点别的。”
花锄抡起,砸中命镜右下角的灵力接口。
喀嚓!
红光熄灭了一片。
警幻张着嘴,隔了两息才叫出声。
“住手!那是太虚主机!”
“早说啊。”
黛玉抡下第二锄。
档案栏从中裂开,迎春与探春的判词碎成数块,字迹顺着裂缝散去。
“林黛玉!”
“仙姑叫得响些。”
第三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