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主母怎的起这么早,快喝口水。”
桃夭端了新煮的茶沫水,给她添杯漱口,又递上水盂让她吐尽嘴中的污血,扶她起身坐好。
穆燕姝看着眼前衣着朴素,连袖口都洗到发白有毛边的桃夭,心中一阵愧疚。
若不是这十数年婆母身体一直不好,需要重金买贵重药材调理身体。
若不是这安宁侯府账里巨大的无底洞,蚕食尽了穆燕姝的嫁妆,桃夭何必过如此苦日子?
穆燕姝盯着手中那块被血渍染红的绣帕,那一块块凝结的血迹,无不提醒她,她的大限已经将至。
“桃夭,快给我梳妆。”穆燕姝那张油尽灯枯,面色苍白的脸上,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忽得起了一点亮光。
“桃夭,今日是十五,囡囡会来给我送药。”穆燕姝想起她在世间唯一牵挂的人,便是桃夭和囡囡,还有双双。
穆燕姝嫁给沈墨白数年,因沈墨白厌恶穆燕姝,挟恩以报嫁入安宁侯府,破坏了他与心上人的婚事。
沈墨白数十年来,虽以礼相待,却并未与穆燕姝行夫妻之礼。而婆母一心想要子嗣,多次催促无果,穆燕姝只能有苦往肚里咽。
双双与囡囡,便是沈墨白从宗室中挑选出来,过继给她。她本在后宅丈夫不怜惜,孤苦无依,有了两个孩童,甚是欣喜。
穆燕姝用心教导双双,视如己出。她自小替双双立规矩,散尽屋内贵重珍宝,换成重金替他请满京城最好最贵的私塾老师,一教便是十数年。
如今双双不负众望,今朝科举一朝夺得探花,前日里,穆燕姝作为安宁侯府主母,还为双双谈妥了一桩好联姻。
当朝太傅的独女,才貌兼备,书香门第之后。两家已然互换婚帖。
双双搭上这门联姻,对于已然被穆燕姝死撑着挣扎着日暮西山的安宁侯府,是件好事。
对双双的仕途而言,太傅大人桃李满朝,亦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