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想了想:“七遍。”
拉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了两步回头:“你看他的左脚还是右脚?”
天罗停了一下:“左脚落地,右脚转身,转身之前球已经出去了。”
拉姆:“那你看对了一半。”
天罗站在原地。
拉姆没有回头,边走边说:“他转身之前那个动作不是固定的,他左脚落地之后会停半秒,那半秒是他决定往哪边出球的时间,你站在他的出球路线上,但如果他决定出另一边,你白站了。”
天罗站立不动,想了一会儿,拉姆已经走远了。他说的对了一半,漏的那一半是布斯克茨的决定权。能提前判断布斯克茨往哪边出球吗?能。出球方向由梅西决定,梅西向外拉,布斯克茨就往外传;梅西向内切,布斯克茨就往中路送。
天罗回到公寓,重新打开录像。这一次他看的是梅西的跑动方向,在布斯克茨停那半秒之前,梅西的方向已经定了。
布斯克茨的决定权只是个假象,真正做决定的是梅西,梅西动,布斯克茨传。
诺坎普的草皮比安联短两毫米,在国米的时候他去过,草坪修剪得很低,球速比正常快,每一次触球都要提前调整脚法。
他会去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记住的是另一件事:梅西的移动方向就是球的去向,站在那里就行。不需要跑,不需要抢,站在那里,等。
赛前一天的下午,全队抵达巴塞罗那,大巴从机场驶向酒店的路上,天罗靠窗坐着。这座城市的天色偏暖,傍晚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斜映在座椅靠背上。
穆勒在他旁边,没有戴耳机:“你来过这里吗?”
”没有。”
穆勒:“那你明天第一次在诺坎普踢球。”
天罗没有回答,车拐过路口的时候他看见远处有一片建筑群,诺坎普的轮廓在后视镜里出现了一瞬间,然后被建筑物遮住了。
他在那辆车里坐了将近四十分钟,没有去想比赛。下车之后,风比慕尼黑暖。
晚饭在酒店餐厅,天罗坐得靠边,同桌的里贝里和罗本在聊什么,他没有加入,海因克斯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一杯水,餐桌上很安静。
天罗吃完之后站起来,经过海因克斯身边的时候,海因克斯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你今晚不用再看录像。”
“我看完了。”
“我知道你看完了,所以才说不用再看。”天罗站在那里,没有走。
海因克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明天上场之后,你在录像里看到的东西会自动出现,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天罗停了一下,然后走了,经过球队大巴司机的房间门时,听到里面传出一段西班牙语的电台节目,马丁内斯到了拜仁以后,天罗也学了一些西班牙语,这个节目的主持人语速很快,他没能完全听懂,但他听到“梅西”这个名字出现了两次,然后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