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当晚，天罗回到公寓，冲了澡，在书桌前坐下，他看了一眼手机。

吉尔的消息已经躺了快一个小时：伯恩斯太太说你那脚凌空，她看了回放三遍，说球在空中转了两圈。

天罗打字回：那球其实踢疵了，本来想打上角。

隔了几分钟，吉尔回：那她不用知道。

天罗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吉尔回复得很快：挺好的，上周末还自己修剪了门口的玫瑰丛。

C罗的消息是赛后二个多小时以后发来的，可能刚踢完比赛：你那脚任意球是传中踢疵了还是故意的？

天罗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传中踢疵了。

C罗秒回：那你下次踢疵准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伊芙琳的消息挤了进来，内容很短：《踢球者》赛后评分出来了，你全队最高，评语写的是跑位选择和决策质量超出年龄

天罗看完，回了一个字：嗯。他们眼光挺毒的，真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电脑，点开比赛录像，拖到第三十八分钟，反复看了三遍那脚任意球的慢放。

第一遍看球的轨迹。球从右脚内侧搓出去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右旋，弧度比常规传中更平，不像高吊传中那样慢慢坠落，而是一直保持着高度，绕过了人墙外侧，在接近第二落点的时候才开始下坠。

第二遍看门将的移动。比利亚雷亚尔的门将在天罗出球之前双脚平行站立，重心居中。球离开脚面的那一帧，门将向右移动了半步，然后停住了。

那半步让他慢了半拍，等他发现球还在往外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调整了。

第三遍看他自己。出球前，他的视线在禁区左侧停留了大约半秒。他在找戈麦斯的位置。戈麦斯当时被中卫卡在身后，没有起跳的空间，那一眼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传球的人。

但他已经看过去了，门将捕捉到了这个视线偏移，判断他会传中到近门柱，提前移动了半步。

天罗靠在椅背上，把这三件事串起来想了一遍。门将的半步偏移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假动作，只是因为他在该看球门的时候看了禁区。

那一眼不是有意识的欺骗，但效果是一样的，他关掉录像，没记笔记。那一眼不需要记下来，它已经在那里了，像卡灵顿那面墙一样，不需要刻意想起，需要的时候它自然会出来。

第二天早上，天罗到基地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他换好训练服，在长凳上坐了一会儿。

门被推开，穆勒走了进来，看见天罗已经在了，愣了一下：你这么早？

睡不着。

穆勒放下包，在他对面坐下：赢了球睡不着？

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

我昨天那脚任意球，出球前看了一眼禁区左侧。那一眼不是故意的，但门将被我带偏了。

穆勒没有立刻接话。他低着头拆鞋带，拆了一根，抬头：那你今天训练的时候再踢一次？

踢一次不够。

那踢十次。

天罗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吧，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