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起身拍去裤腿灰尘,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你现在想一下。”
说完,他转身先行离开训练场。
天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千万次的触球、发力、奔跑、对抗,早已刻入肌肉记忆,脚掌无需思考,便能精准落在最标准的发力位置。坚持早已成为本能,疲惫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沉淀磨平。
曼彻斯特的四季更迭往复,伯恩斯太太的便利纸条,依旧每天静静躺在餐桌上,字句间的温柔悄然变迁。从最初的“钥匙在鞋柜上”“雨伞在门后”,慢慢变成了“训练完别太晚回来”“明日降温,记得添衣”。
天罗将每一张纸条小心折好,尽数收进抽屉,从未丢弃。那些温暖的文字,是他在异国他乡获得的最安稳慰藉。
某天晚饭过后,伯恩斯太太端着空杯站在楼梯口,轻声询问:“明天是不是有客场比赛?”
“嗯,对阵利物浦。”天罗点头应声。
“晚上赶得回来吃饭吗?”
“来得及。”
伯恩斯太太深深看了他一眼,默默转身离去。
比赛结束当晚,天罗推门回到小楼,餐桌上,餐盘倒扣着温热的饭菜,一旁的温水杯壁余温尚存,刚刚好是入口的温度。
岁月辗转,从十三岁初到卡灵顿,日复一日踢墙、加练、沉淀,整整三年极致苦修,转瞬而过。
弗格森的办公室内:“你踢三年墙了。”
天罗语气沉稳:“是的,弗格森先生。”
老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三年,差不多够了。”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窗外的训练场:“明天开始,你正式跟随一线队合练。”
“你十三岁刚来,是我拍板留你。我说了算。”
弗格森抬眼看向已然褪去稚气的少年:“如今你十七岁,我说你该进一线队了,依旧是我说了算。”
“你准备好了?”
天罗目光坚定:“准备好了。”
训练场的白墙,印记依旧向上蔓延。
天罗身形逐渐抽高、骨架舒展、肌肉紧实,身高与力量同步成长,重心愈发沉稳。
皮球撞击墙面的声响,从最初的沉闷松散,变得清脆利落。后来,他常常闭眼踢墙,仅凭声响便能分辨落点对错。
吉尔看着他闭眼触球:“闭眼怎么知道踢没踢准?”
“声音不一样。”
吉尔没再追问,试着闭眼起脚,皮球偏出半米,再试,依旧偏差。天罗静静旁观,两人各守一隅,各自打磨。
2009年盛夏,弗格森办公室内:“俱乐部给你开出一线队正式合同,签字,便可完成英超官方注册,成为曼联职业球员。”
天罗正要上前签字,弗格森却轻轻将合同拉回身前,神色郑重:“但你的劳工证存在硬性问题,华国国足FIFA世界排名未达标,无法直接获取资格。申请特殊天才条款需要层层申诉、破格审批,风险极大。一旦申诉失败,你将永久失去登陆英超的资格。”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我想让你好好踢球,不想让你拿职业生涯赌一次未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