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薛寻之跟在她身后,走出一段距离,才问:“方才我瞧你看了那阴凉地两眼,那里可是有什么东西?”
说实话,她很佩服薛寻之的观察力,这么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注意到了。
江婉鱼瞥了他一眼,也没瞒着:“阴凉地下是那老头女儿的魂体。”
“你的话,你信他会照做?”
“不会。”
那老汉的眼神她看得清楚,分明是憋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薛寻之眉峰微动:“那你给他那张符干什么?就不怕——”
“怕沾染因果?”
江婉鱼截断他的话,直直地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干净极了。
“那八卦镜被动了手脚,刚才那符算是镇宅去咒的,也算是保平安的一种,我与他钱货两清,东西给了他,要怎么用,是他的自由。”
薛寻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旋即露出一丝欣赏。
明明插了一手,却能把自己摘个干净,此人若是敌,怕是不好对付。
“行了,东西差不多都凑齐了,你也该和其他人汇合上路了,接下来的路程我就不奉陪了,还请薛公子多保重。”
“你要回京?”
“当然,不然你想让我陪你押送粮草吗?”
“我让司严送你。”
江婉鱼拒绝得干脆:“不必了,我来时走的路和你们不一样,而且,你不是还要让他去查大凉山的动静么。”
薛寻之喉头滚动了一下,走的路不一样?
他紧了紧手里的东西,不知为何,心里有种空了一下的感觉,整理好情绪,又叮嘱道:“路上小心。”
声音落地,江婉鱼蓦地笑了。
路上小心的,该是别的才是。
当夜子时,凉州城南一条窄巷深处。
李秀才院门的门楣上方悬着一面崭新的八卦镜,铜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