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平日只顾公事、鲜少过问内宅的老爷子,听儿子当众把铜镜的事讲完后,又亲眼看了铜镜背后那道横贯的划痕。
他年轻时在户部管过库藏,对开光旧物的门道多少有些耳闻,看一眼那划痕的纹路便知道不是自然磨损的。
他偷偷瞥了眼周老太太,见她态度强硬,心中稍作打算。
周家老太爷虽已不在朝为官,可周家年轻一辈有不少在朝中当职,而且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他的同僚又会怎么看他?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拧着眉看向自己的发妻。
“你回屋去,从今日起,后宅的事你也别再插手了,一切交给丽娘来管。”
钱夫人心头一跳,当即就发作了起来。
“凭什么让那贱人管家?!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想休了我!好扶她上位?”
她颤着手指着钱御史,面色气得通红,口中仍喋喋不休:“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正妻之位,你永远别想让她来坐!”
钱御史被吵得耳朵疼,又有周家老太太在场,他怕老妻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影响他的官威,忙厉声呵住:“你胡说什么!若不是你做出这种糊涂事,岂会走到这一步?我没让你去佛堂日日念经忏悔罪过已是开恩,若你非要闹,往后便住在佛堂好了!”
钱夫人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敢怒不敢言。
钱御史又把门口的小厮招来,指了指墙角的位置。
“把她送到渡口,要亲眼盯着她上船走远,你再回来。”
那女子心中不愿,却被小厮半推半拉地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