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滑过。
定安王府的后院,确实如任羡之所言,清静安宁。
两人自成婚那夜后,便再未私下见过面。
府中事务自有管事嬷嬷和陈管家打理,呈报到傅沅浅这里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用度册子,她只需点头即可。
她每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清晨被青黛唤醒,喝药,用些清淡早膳。上午若精神好些,便在廊下坐坐,看看书。
或者侍弄一下窗前那两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午后总要歇上一两个时辰,醒来后偶尔在院子里慢慢走几步。晚膳后不久,便早早歇下。
周嬷嬷依旧跟在她身边,青黛也仍是贴身伺候。王府拨来的几个小丫鬟,规矩都很好,安静本分,从不多言多语。
一切都很完美。
完美地复刻了一个“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王妃形象。
傅沅浅也乐得如此。
她小心地维持着虚弱的人设,偶尔在周嬷嬷面前咳嗽几声,脸色也总是刻意保持苍白。太医每隔半月会来请一次脉,她总是事先用冷水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些。太医每每摇头,只说是“旧疾沉疴,需长期静养”,开出的方子也无非是些温补调理之药。
直到桃花宴的请柬,被送到她面前。
烫金的帖子,落款是宫中某位得宠的妃嫔,名义上是春日赏花小聚,实则是近年来京中贵妇贵女们交际的重要场合。
也是原书里,傅沅浅“咳血晕倒”、彻底退出舞台的关键节点。
周嬷嬷在一旁劝道:“王妃,娘娘那边也传了话,说您若身子撑得住,不妨去露个面。总在府里闷着,于养病也无益。何况……这也是您成婚后,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以王妃的身份出席。”
最后一句,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
傅沅浅明白。
她和任羡之的婚姻,是皇帝皇后点头、大长公主首肯的“佳话”。成婚后她一直称病不出,短时间尚可,时间长了,难免惹人猜疑。皇后需要她偶尔露面,以维持这桩婚事表面的“和谐”。
而她,也需要这个“亮相”,来完成剧情。
“嬷嬷说的是。”傅沅浅放下帖子,轻轻咳嗽两声,“那就……准备吧。只是我这样子,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王妃放心,老奴省得。”周嬷嬷忙道,“衣物首饰都拣素净稳妥的,宫里的路也熟,若您觉着不适,咱们随时可以告退。”
赴宴那日,天气晴好。
任羡之与她同去。
这是成婚后两人第一次同行。
在马车前相遇时,他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微微颔首:“县主。”
“殿下。”傅沅浅垂眸回礼。
两人之间,是比陌生人更客套的疏离。
马车辘辘而行。
车内空间不算狭小,但两人各坐一边,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任羡之闭目养神,傅沅浅则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傅沅浅和任羡之一同出现,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惊讶,探究,好奇,或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