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走在人群中,左看看右瞧瞧,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她在一家卖簪子的摊位前停了一会儿,拿起一根木簪看了看,问了价又放下,摸了摸袖兜里那几文钱,还是没舍得买。
她继续往前走,走走停停,像一只进了大观园的麻雀,看什么都新鲜。正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附近,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如愿踮起脚尖望了望,前面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路堵得只剩两侧窄窄的通道。她心里一下子来了兴致,三两步挤了过去,仗着身形纤巧,从人缝里钻到了内圈。
原来是个赌摊。
地上铺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布上画着几个格子,格子里写着不同的点数。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男人蹲在布后面当庄家,面前堆着一小堆铜钱和碎银子。旁边还有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三只粗瓷碗和几颗骰子。
玩法倒也简单。庄家把三颗骰子分别扣在三只碗下面,打乱顺序之后,玩家猜哪只碗下面是大点、哪只是小点,或者猜三只碗的点数总和是单是双。猜中了,庄家赔钱;猜错了,钱归庄家。看似公平,可庄家的手快如闪电,碗在他手里翻来覆去,普通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如愿看了几轮,心里渐渐有了数。她发现那个瘦高个庄家有个小习惯,不管怎么打乱顺序,最后那只有大红点标记的碗,一定放在他左手边。也就是说,那只碗的位置是固定的,玩家只要记住哪只碗是“大点碗”,就赢了一大半。
可周围的百姓哪里看得出来?一个个被庄家耍得团团转,输得直拍大腿。
这时候,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男人挤进了场子。
他往摊位前一站,从钱袋里拍出几块银子,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让开让开,让我来会会这位庄家!”
庄家抬眼看了看他,也没多说,笑着把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
绸衫男人一连玩了五局,赢了四局,手里的银子翻了一倍不止。周围看客的眼睛都红了,又是羡慕又是懊悔,恨自己怎么没早点下场。绸衫男人越赢越得意,下巴扬得越来越高,声音也越来越大:“哈哈哈,就这?还有人要跟我玩吗?来来来,今天我心情好,谁来我让谁赢!”
他把话说得嚣张,可周围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看看他面前那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又看看庄家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一个个都缩了回去。他们心里没底啊,这人赢了那么多,万一上去是给人家送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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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
绸衫男人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避开视线。
“我来。”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窄缝。如愿从缝隙里走了出来,站到了那个绸衫男人面前。她身量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还沾着一点择菜时留下的菜汁,和周围那些花花绿绿的人群比起来,显得格外素净。
绸衫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地笑了一声:“你?你拿什么跟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