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塔顶的火焰在他身后烧成一片暖黄色的背景,把他和燧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门缝那灰白色的光区里。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两块石头又热了。第三下,比前两次更持久的温热,贴着布料渗进他腿侧的皮肤,像一只手在袋子里慢慢攥紧。
他伸手摸了摸小石子上的刻痕,那道弯曲三分岔的线条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像被刚画上去的一样新鲜。
燧站起来,凑近他的口袋方向吸了吸鼻子。有味道。像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又有一点别的。
什么别的?
像铁。烧过的铁。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袋口,灰白色岩块的一角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他翻出口袋里的小石子就着塔顶火光仔细看——那道弯曲三分岔刻痕的末端,原本光秃秃的分岔尖端多了一个新的刻点,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摸上去确实存在。
新的标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添上去的。
他捏着小石子望向门缝深处。灰白色的石浪地形在夜色里沉默而连绵,门缝后方那片世界里,十一个热源正在缓慢地移动、聚集,其中最大的一团热源位于所有小热源的中心位置,安静,稳定,一动不动。
那团最大的热源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淡金色的,细长,像一根烧红的线从石头表面浮起来。
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缝深处,掌心不自觉地亮起金色微光,映在她瞳孔里和门内的冷白形成对比。
它放了好多东西在门口,燧说,要看吗?
沈墨也看见了。门缝内侧的地面上,除了炭渣和脚印之外,多了一排整齐摆放的小物件。光线不够亮看不太清,但他数了数——七枚,一字排开,每个之间隔着约半臂的距离。
七样东西放在门口。
沈墨捏着那颗小石子,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疼。
他还没走过去拿,但塔尖的风已经把某种气味吹到了他鼻尖。晒过的石头混着烧过的铁。还有一丝极淡的、从没闻过的暖意,像有人把一捧热沙倒进了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