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塔与渗墙,以及燧的掌心

太阳落山的时候,了望哨塔的地基已经铺了一层。石斧部落的刀疤男带着人用打磨过的石锤把炭化木桩一根根砸进地里,每砸一下地面就震一声闷响。燧蹲在旁边歇着,手里捏着一块凉透的炭玩,指尖拨弄着那些黑色碎片,她拨过的炭块会在掌心重新亮起一缕微弱的暖光。

沈墨坐在她旁边,两人的肩膀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晚风从平原那边吹过来,裹着河流的水汽和远处象群低沉的鸣叫。烫了一天的高温终于降下去了一些,空气里浮着炭火和干草的混合气味。

燧忽然开口,没有转头看他,墙外面的东西,会不会趁着修塔的时候进来?

沈墨看着西北方向。屏障上那些金色纹路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几缕细线还嵌在裂缝边缘的位置发着微光。强化时间还剩大约八小时。

它可能会试试。他老实回答。

燧点了点头,把手里那块被她拨热了的炭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炭心浮着一层暗红的光,像一枚夜里的萤火虫被捏碎在石头里面。她把炭塞回袖子里,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墨垂在身侧的右手。

她的掌心烫的,但那个温度刚刚好,像冬天揣了一块热石头。

那我等它来,燧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烧它。

沈墨偏头看她。暮色把她的侧脸染了一层暖橘色,那些浅褐色的纹路从袖口边缘露出一截,像写在皮肉上的古老文字。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虎牙藏在下唇后面,眼睛看着西北方向的天边。

屏障上最后一线金色纹路灭了。

暗紫色的光从裂缝残余的位置透过来一缕,细得像根线头,悄悄探入了沈墨世界的夜色中。那缕紫光落在地上,落下的位置,干燥的泥土表面开始微微泛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面往外渗。

燧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