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看到,一只怪物正从断裂的机舱里往外拖东西。
它用骨刃勾住尸体的肩带,像屠夫倒拖牲口那样,把一具穿着国民警卫队作训服的遗体拽向二十米外的下水道口。
尸体上的头盔不知去向,头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随着拖拽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痕迹,拖痕两侧的砂土里嵌着碎玻璃碴和从残骸上刮下来的金属屑。
它听到了脚步声。畸变体回过头,浑浊的淡黄色眼睛在晨光里扫过整条散兵线,然后它松开尸体,四肢蹬地,身体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窜进下水道口的黑暗里,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白色残影。
“千万别追!”班长在通讯里压着嗓子喊,“守住下水道口,其他人继续靠!”
士兵们重新收拢阵型,继续向残骸推进。有个不明身份的死者的遗体卡在残骸边缘,半边身子陷在变形的座椅框架里,骨头已经被拖散了。
头和左臂歪在一边,左腿从膝盖处断了,断口处有反复撕咬过的痕迹。没有人去动它。
一个士兵蹲下来,把一根荧光标记棒插在遗体旁边的碎石缝里,然后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残骸内部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那声音沉重、持续,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用蛮力撕开一层很厚的金属蒙皮。
声音一出现,六七个枪口就朝向了此处。断裂的机舱,中部突然向外鼓起,变形的金属板从内部被推开,铆钉崩飞。
然后整个身体从裂口中挤出,皮肤表面的灰白色菌丝已经硬化成层层叠叠的鳞片,覆盖在肩背和前臂外侧,形成一层类似角质甲胄的覆层。骨刃变了,不再是单薄的一片,而是数层钙化层叠压而成的厚刃,刀脊粗糙不平。它的头部低矮地嵌在双肩之间,两颗浑浊的眼珠从骨板缝隙里往外窥视。
“全体开火!”